庄墨韩入座不久,内侍大声唱喏:“陛下驾到!”
除白理外,满殿文武,宗室权贵,尽数起身伏身行礼,“吾皇万岁”
“平身吧。”
庆帝淡淡回应,目光落在白理身上,说:“白公子。”
“陛下。”白理泰然处之,两人都心知肚明,宴会之后,便是交锋之始。
夜宴开席,宫女鱼贯而入,将端来的膳食轻轻放在几案上,每一道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清鲜甘美。
席间众人相互推盏,气氛融洽,庆帝和李云睿等皇室子弟浅尝辄止,举止优雅。
范闲狼吞虎咽,随性自然,全无半分文人才子架子。
白理尝了一口,微微皱眉,香,但没味。
他驻筷观察众人神色,等着好戏开锣。
“恩”
庆帝一声轻哼,不大不小,却如惊雷,所有人瞬间放下手中筷子,静候圣言。
“范协律。”
庆帝一声呼唤,范闲上前,拉开大幕
范闲受赏后,二皇子李承泽上前行礼道:“陛下,范闲除武勇之外,文采亦是照人,今日听闻与北齐谈判时,不卑不亢,堪以大用。”
庆帝瞧了他一眼,说:“直接说。”
李承泽语气渐重,“来年春闱,不如由范闲主持科考”
庆帝头也不抬,说:“范闲虽有才名,但终究资历尚浅。”
这时,太子李承乾也站出来行礼道:“陛下,儿臣附议,由范闲主持春闱大会。”
庆帝抬眼,目光扫过二人,一锤定音,“离春闱还有些日子,到时候再定吧。”
李承干和李承泽躬敬行一礼,默默退下。
便在此时,庄墨韩开口道:“陛下,这位少年郎便是范闲吗?”
庆帝侧目:“庄先生也认识他?”
白理自酌自饮,瞧着李云睿得意洋洋地将话题引到那首《登高》上,心里暗笑:一会有你的苦头吃。
你方唱罢我登场,继庄墨韩和李云睿之后,郭攸之又登场,一番‘秉公直言’彻底惹怒范闲。
范闲哐哐三杯酒下肚,瞧了瞧白理,心想:在白哥一人面前社死,总比在全天下人前社死强。
“纸来,墨来。”范闲提起酒壶,仰头灌入口中。
侯公公谄笑道:“范公子若是要作诗,老奴斗胆,愿为你抄录。”
范闲笑了笑,猛地将手中酒壶狠狠砸落,带着一身酒气,东倒西歪地吟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一句话,满场寂然。
妥了!白理眼底绽放笑意,再看李云睿,脸色由红转白,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至于好兄弟范闲,又多了个可以嘲笑他的理由,双赢。
殿内众人呆滞,就连一向城府深不见底的庆帝,脸上都难得露出愕然。
范闲醉酒诗过百,一举证道诗仙名。
吟罢,范闲歪歪扭扭地趴在庄墨韩桌上,嗤笑道:“注经释文,我不如你,背诗你不若我,做文坛大家,我不行,做人,你不行。”说完,醉倒在地。
噗庄墨韩心底羞愤交加,愧疚不已,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群臣震动。
“庄先生”
“快去请太医”
庆帝收敛笑容,目光转向白理,说:“让白公子看笑话了。”
白理放下手中酒杯,说:“恭喜陛下。”
庆帝好奇,“喔?何喜之有?”
“今夜之后,范闲必定名扬天下,陛下收获此等人才,不值得恭喜吗?”
“哈哈哈”
庆帝大笑几声,话锋一转,说:“白公子难得来次皇宫,不如在宫中小憩片刻,朕让长公主陪你四处走走,如何?”
白理瞅着李云睿还在发愣,笑道:“陛下相邀,怎敢拒绝。”
经此一役,宴会提前散场,白理和李云睿并肩而行。
李云睿嘴唇动了动,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结果,所以才会与我打赌。”
白理深知女人是要靠哄的,“我又不是神仙,不会未卜先知。”
“那范闲”
白理牵起她的手,“你不会以为,谁都能和我作兄弟吧,是你小看了范闲。”
果然,李云睿的注意力被他转移,连忙抽出手,“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白理凑近她说:“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李云睿脸颊升起红晕,脚步顿挫,恨不得掉头逃跑,可是庆帝吩咐她陪同白理,委实不好擅自离去。
而且,她似乎也跑不掉。
白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走吧,陪我去御花园逛逛。”
去御花园?莫非他想
李云睿咬着嘴唇,莲步轻移,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我们回广信宫好不好?”
白理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就是去逛逛。”
李云睿这才察觉自己会错意,左手攥紧裙边,心虚地左顾右盼,完,丢死人了。
不多时,两人挪步到御花园。
李云睿已恢复常态,柔媚复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