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需要一根可以被拨动的弦,才能倒流回溯。
在暴雨倾盆的午后,一辆黑色奔驰车停在了银月疗养院的大门外。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是一个让整个疗养院瞬间炸毛的人物——西蒙。
对于东城的异种而言,贝尔蒙特这个姓氏,就如同刻在基因里的天敌警报。
当西蒙踏入疗养院的那一刻,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在暗中锁定了自己,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低吼和若有若无的腥膻味。那些伪装成医护人员的狼人,肌肉紧绷,利爪已经从指尖若隐若现。
但西蒙只是坦然地站在庭院中央,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淅,穿透了紧张的空气,“我来此,并非为了狩猎,而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狼人们没有放松警剔,但也没有立刻攻击。
片刻之后,一个有着印第安人风格的老者从主楼里走了出来。他就是这家疗养院的院长,也是银月狼人一族的族长。
“贝尔蒙特家的驱魔人,”老院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的家族猎杀我们的同胞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现在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告诉我,你不是为了狩猎?”
“如果我想动手,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个圣殿骑士团。”西蒙微笑着放下了手,“我刚从教会医院过来,那里的景教神父向我提到了你们的近况。你们似乎受到了一个叫‘圣锤军团’的佣兵团的威胁”
在院长办公室里,西蒙与这位活了近两百年的狼人族长进行了一次长谈。
西蒙强调了自己的原则:他是异端的审判者,不是无辜者的屠夫。
他亲眼考察了疗养院的运作模式,看到了那些试图融入人类社会、压抑自身兽性的狼人所付出的努力。
他们有家人,有工作,甚至有自己的信仰。
他们或许是异类、异教徒,但他们不是邪魔。
这个结论,让西蒙的调查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
既然狼人族群是守序的一方,那么主动攻击他们的圣锤军团,其背后可能隐藏着邪恶。
这并非是先入为主的想法,或者认为交战双方一定有正义的一方。关键在于,银月疗养院是个正常运转,真的在治疔病患的医院。
一般来讲,有社会常识的人,都不会将一家治病救人的医院,当成邪恶组织。
这个逻辑链与贰心在观察后得出的结论,惊人地一致。
“他们就象一群疯狗,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牵着。”族长最后说道,他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地图,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一个位置,“这是我们的人侦察到的圣锤军团驻地。他们很张扬,从不屑于隐藏。如果你要去,当心,那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感谢您的坦诚。”西蒙收起地图,站起身,“对于真正的邪恶,我从不指望能和它讲道理。”
离开疗养院,西蒙立刻动用了贝尔蒙特家族的权限,联系了教会在东城的武装力量——一支专门负责处理大规模超自然事件的特种部队,“圣光惩戒者”。
他很清楚,一个满编的雇佣兵团有多危险。
即便没有超自然力量的介入,那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可以孤身面对最强大的恶魔,但面对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他也需要掩护。
当西蒙带着他的车队在暴雨中抵达驻地外围时,激烈的枪声已经证明了狼人族长的警告。
他举起军用望远镜,镜片在瞬间拉近了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那些雇佣兵,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的身体被扭曲,皮肤上长满了鳞片,甚至有人背后直接长出了狰狞的蛇头。
魔法的火光与子弹的曳光交织,混合着神性的污染和科技的暴力,构成了一副亵读神明的地狱绘卷。
“我的主……”西蒙身边的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西蒙放下了望远镜,脸色冷若冰霜。
他不知道贰心就在里面,他也不在乎里面除了这些怪物还有谁。
在他的视野里,这里已经化为了需要被彻底净化的疫区。
他拔出了自己的秘银长鞭。
“圣父、圣子、圣灵在上!”
“冲锋!”
时间的弦,被拉回现在。
吉普车后,贰心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那个在怪物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驱魔人,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讽刺感。
他不需要救援,更不想要西蒙的救援。
但他需要这个机会。
西蒙和他的“圣光惩戒者”就象一块巨大的磁铁,将战场上所有的仇恨和火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些蛇化怪物,包括天上的蛇眼,都将这个突然闯入的、散发着浓郁圣洁气息的敌人视作了首要目标。
这是教会与异端之间,不死不休的战争。
只要在东城,似乎每一天都能是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