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14:23分。
东城的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让这个本该是下午的时刻,昏暗得如同黄昏。
西蒙没空换衣服,便顶风冒雨的直接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引擎激活,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撕开两道白色的水花,他驶离了景教教会医院,向着东城郊外的银月疗养院疾驰而去。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城市里,为了各自的信仰、利益或是仇恨而奔波的人,远不止西蒙一个。
比如,白骑士。
如果要在东城排出一个“最想把夜叉抽筋剥皮”的名单,卡洛维奇家族的黑手党们根本排不上号。
位居榜首的,必须是这个自诩为城市清道夫的男人。
昨天夜里,在旧港区的废弃码头,白骑士遭遇了他出道以来最惨痛、也最耻辱的滑铁卢。
他引以为傲的“铁马”战车被贰心骇入夺取,他本人则被战车的链式机炮和微型导弹集火,最终被活埋在几十吨重的建筑废墟和泥沼之下。
贰心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践踏了他的正义。
但白骑士没有死。
那种级别的火力复盖和掩埋,足以把一支常规步兵排变成肉泥。
但当救援的机械臂挖开废墟时,他硬是凭借着那套造价高昂的外骨骼装甲,撑开了压在头顶的承重墙,象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般重见天日。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更加冰冷的怒火,和全面升级的武装。
“轰——”
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声,在东城下城区的窄巷里回荡。
那不是普通内燃机的轰鸣,而象是某种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远古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
一辆漆黑的战车从雨幕中缓缓驶出。
这是新型号的“铁马”。
如果说昨天的“铁马”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那么现在的这辆战车,就是一柄贴地飞行的黑色利刃。
车身被压得更低,流线型的装甲去掉了之前那些略显臃肿的外挂部件,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偏转子弹的几何切面设计。
车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的吸波涂层,在雨水中连一丝反光都没有,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最显著的变化在于防御系统。
吸取了被贰心夺车的教训,新的战车增加了电击反应装甲。
一旦有未授权的生物靠近,瞬间释放的高压电流,足以将一头大象电成焦炭——他尚且没有探明,上一辆战车是被魔法入侵、夺走的。
战车的顶盖无声地滑开,白骑士从驾驶舱里站了起来。
他的装甲也变了。
之前那套条顿骑士团风格的重型板甲,虽然威严,但在与贰心的战斗中,暴露出关节灵活性不足的缺陷。
现在的这套纯白外骨骼,线条变得更加冷硬、锐利。
巨大的、如同堡垒雉堞般的肩甲被削平,换成了内置微型拦截导弹的流线型肩托。
胸甲中央那个醒目的黑色条顿十字徽章依然存在,但十字的边缘亮起了暗红色的高能粒子回路,仿佛在白色的钢铁中流淌着沸腾的岩浆。
护臂和小腿甲的机械结构变得更加精密,包裹着高强度的碳纳米管肌肉束。
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笨重,增添了敏捷与灵动。
他就象是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冷酷无情的审判官。
“咔哒。”
白骑士从战车上一跃而下,沉重的钢铁战靴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脚底的微型伺服电机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雨水敲打着他的战甲叮咚作响,顺着沟壑、纹路流淌,透发着水腥气味。
面甲目镜的冷光,扫过眼前的巷子。
里面有个赌场,是个黑帮据点。
即使在白天,大门也紧紧关闭着,只有那块残破的霓虹灯牌在雨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铄着暧昧而廉价的红光。
白骑士站在门外,纯白的面甲上,两道狭长的目镜亮起冰冷的蓝芒。
内置的生命体征探测雷达,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和隔音墙,将内部的结构和人员分布以三维全息影象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一共十五个人。
十二个散布在台球桌和老虎机旁,三个在里间的办公室里。
心率大多在每分钟九十次左右,肾上腺素水平正常,显然正处于放松的赌博或消遣状态。
他们大多是黑帮的外围成员,或者是为了那五百万美元赏金而汇聚于此的亡命徒。
在白骑士的眼中,这些红色的热成像光斑,不是生命,而是这座城市血管里流淌的毒素。
“开始清除。”低声给自己下达暗示性的命令。
他微微屈膝,高强度的碳纳米管肌肉束在装甲下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