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
贰心重新推开院长室的门,把这三个字扔进了烟雾弥漫的房间里。
族长的眼睛立刻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铄着如释重负的光芒,就象是在漫漫长夜里终于看见了一点火星。
“太好了!夜叉,您真是——”
“但在动手之前,”贰心打断了他即将喷涌而出的感激之词,“我需要先看看你们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族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当然,当然。请跟我来。”
医疗室在疗养院的东翼。
这里原本是给人类病患使用的康复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荧光灯,一切都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浸泡过的白。
但现在,那些白色的床单上,浸透了深褐色的血迹。
贰心走进去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气息,那不是普通的伤口腐烂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化学性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腐蚀味道。
他见过很多种伤。
枪伤、刀伤、爆炸伤、魔法灼烧伤。
但眼前这些,是他见过的最难看的伤口之一。
病床上躺着七八个狼人,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因为痛苦而半变形,手臂上的皮肤鼓胀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就象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
伤口的边缘,有黄白色的脓液渗出,那脓液里隐约带着一丝银色的光泽。
贰心蹲下身,凑近了看。
他不需要任何检测仪器。
那种气味,那种颜色,那种腐蚀的纹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硝酸银。”
他站起身,语气平静。
“什么?”罗刹皱起眉头,站在他身后,“硝酸银不是用来消毒的吗?”
“是的,低浓度的硝酸银溶液可以用于消毒和处理伤口。”贰心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些痛苦呻吟的狼人,“但高浓度的硝酸银,是一种强氧化剂,腐蚀性极强。把它填充进子弹里,就是一种专门针对狼人的特制武器。”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那些伤员,声音压低了一些。
“子弹打进去,弹头可以挖出来。但硝酸银不行。”
“硝酸银是可溶性的,它会在伤口处迅速溶解,然后随着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银离子会与血液中的蛋白质结合,破坏酶的活性,就象是往一台精密的机器里倒了一瓶强酸,齿轮、弹簧、传动轴,全部腐蚀殆尽。”
“狼人的自愈能力,本质上是一种高效的细胞再生机制。但银离子会直接抑制这种再生,让伤口无法愈合,同时持续腐蚀内脏。”
“所以你看到的那些伤口,不是在好转,是在慢慢烂下去。”
罗刹沉默了一下。
“那怎么治?”
“没有特效解药。”贰心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能靠大量输液稀释血液中的银离子浓度,同时用螯合剂尝试结合游离的银离子,减缓腐蚀速度。剩下的,全靠狼人自身的生命力硬扛。”
“所以说,”他看了一眼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狼人,“能活下来的,都是真正强悍的狼人。适者生存。”
族长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族人。
薇薇安站在最角落,把自己缩得很小,那张精致的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平时的傲慢,只剩下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银子弹呢?”罗刹又问,“普通的银子弹,跟硝酸银子弹,有什么区别?”
贰心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罗刹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
“银子弹的原理,是物理加化学的双重打击。”他说,“银子弹打进去,银本身会在伤口里缓慢释放银离子,同样能抑制自愈,只是速度比硝酸银慢得多。而且大部分所说的银子弹是镀银子弹,包括银剑也是镀银。没有必要使用纯银。况且现在的技术,弹头镀银已经是比较落后的手段了。硝酸银这类特种弹头,才是主流。”
“水银,也就是汞,是另一种路子。汞是重金属,神经毒素,进入血液后会攻击神经系统,让狼人的变形能力失控,同时破坏肌肉协调性。如果你见到一个浑身颤斗、无法控制自己变形的狼人吗?那就是汞中毒的征状。”
“所以,”他总结道,“银系元素对狼人的杀伤,本质上是一种化学战。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毒。当然,水银纯粹是因为名字才被启用,然后发现有效果的。其实其他重金属如果能产生类似的效果,也会拿来使用,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
众所周知,重金属对于生物来说,都是“剧毒”。
“这帮圣锤,还挺有文化。”
罗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病床上的伤员,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那吸血鬼呢?”她问,“吸血鬼比狼人好对付吗?之前在酒店,感觉挺好打的。”
薇薇安立刻从角落里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谁说我们好对付了?”
“事实。”贰心平静地说,“从纯粹的战术角度来说,吸血鬼的弱点比狼人更明显,也更容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