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后勤、技术、科研、情报之类的。
这个男人身上的担子,似乎有点过于重了。
更悲哀的是,组织目前极待解决的超自然事件,就是首领本身。
为此,许多事情都搁置了。
而且让罗刹感到割裂的一点是,贰心在子午线酒店展现了财力与人脉,那点个人荣誉与财富,在一个庞大的组织运转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她看着贰心的侧脸。
那张总是苍白、平静、像雕塑一样的脸,在冷光下显得更加遥远。
但此刻她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冷漠,不是麻木。
那是把所有的温度,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烧了八年。
他象一头困兽,做了一件认为对的事,并且这件事对许多人都好,可似乎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自己给自己打造了囚笼,钥匙扔进了冷冻舱,和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人躺在一起。
可偏偏认为自己是自由的,因为做这些事都出自于……自己的意愿。
罗刹突然想起昨晚他说过的话。
——猫永远是猫,野草永远是野草。变了,就不是自己。
她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要,是他不会要。
就象猫不会写情书,野草不会在情人节送玫瑰花。
那不是冷漠,是物种隔离——他从来不属于那个需要“恋爱关系”的世界。
“所以,”罗刹总结,“你把她放在这里八年,花光所有钱维持她的生命,每次任务结束都回来看她,但你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她男朋友。”
“没有。”贰心说。
“那你怎么定义自己?”
贰心想了想。
“也许,”他说,“我是她的猫。”
罗刹愣了一下。
“你他妈说什么?”
“猫不需要和主人谈恋爱。”贰心说,“它只是选择一个人,待在她旁边。她喂它,摸它,对它说话。它听不懂,但它知道那些声音是好的。然后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猫还是会回到那个房间,蜷在她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等。等到死。”
罗刹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或者说,通过她,看着某个更遥远的东西。
碧绿的眼睛在冷光下象两颗祖母绿宝石,里面封存着八年前的某个午后,某扇门被推开,某个女孩把止疼药塞进储物柜。
罗刹猜测着,在这个时代,再加之那不常见的成长经历,让贰心和索尼娅的个人情感都呈现出扭曲状态,他们根本不懂何为“正常”。
他们表面和正常人一样,也懂得应有的常识,却不代表他们拥有大众的那种喜怒哀乐。
“爱”太深奥,但如果说“占有”那么他们都能听懂。占有彼此,使对方成为战利品,或许就是他们曾经会做的事。
再这一刻,罗刹才想到,或许人类不是打娘胎里出来,便有七情六欲的。很多情感是后天才培养出来的。
对于“爱”的概念是何时产生的?
可能是某天闲遐之馀,读了一本不错的小说、看了一期畅销漫画,或者是一部爱情电影。
才萌发了“原来这就是爱”的想法。
可我们伟大的指挥官,似乎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看《猫和老鼠》上。
众所周知,汤姆猫的求爱之旅相当坎坷。
她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冷冻舱一眼。
舱盖下沉睡的女人依然安静,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象一枚封印。
贰心转身,向门口走去。
罗刹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着那个舱体,看着那个沉睡的女人。
——喂,你知道有个人等了你八年吗?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等。是悄无声息的、像呼吸一样的等。
——他从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爱你。
——或者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把“爱”这个字说出口。
——就象猫不知道怎么告诉主人“我今天也很想你”。
——它只是跳上膝盖,蜷成一团,呼噜呼噜。
冷冻舱没有回应。
只有液氮循环的低沉嗡鸣,像遥远的、永不停息的催眠曲。
罗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一直没有闭合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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