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着,空气再次紧绷。
雨落在西蒙的银鞭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白骑士的装甲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流淌。
罗刹站在货柜顶,高举的双手有些发酸,但一动不敢动,灰蓝色的眼睛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里疯狂吐槽:“打啊!快打啊!最好两败俱伤!老娘就能溜了……不过神棍小哥居然真的讲道理?这东城还有这种稀有品种?等等,他刚才说‘要带走问话’……该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绑架吧?Бoжeon!(我的上帝啊!)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用“交换”替换走了贰心,而这是她在接应贰心出下水道之前,就做好的布置。
在贰心潜入贝尔蒙特庄园时,罗刹也不是闲着没事干,她在斯卡蒂的指示下,对撤离地点做好了应有布置,确保不会受到其他突发事件的干扰。
当然,她的应对措施,是针对普通人类的。即使是受过训练的士兵、杀手、保镖,也在普通人类的范畴之内。
很显然,披着主战坦克装甲、尤如圣徒在世的家伙们,不算“普通人类”范畴。
在罗刹的概念里,普通人类都怕枪弹和炸药。
她用“交换”能力把指挥官从绝境中捞出来时,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早就被眼前的困境碾碎了。
对于此时此刻,她可能会成为俘虏这件事,内心里倒是早就做过心理建设。
别忘了,她是个专业佣兵,也接下了做贰心保镖这份工作。那么就有义务确保雇主的人身安全,哪怕是会舍弃自己的生命。
罗刹接受过反审讯训练不假,但训练手册可没写怎么对付一个披着主战坦克装甲的偏执狂,外加一个能用鞭子抽碎水泥的驱魔师!
她盯着白骑士那冰蓝色的目镜,那玩意儿正闪铄着冰冷的光,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她“投降”的姿态。
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纯粹的“正义”意志。
不过看神棍小哥的样子,大概、也许、可能不会象那些丘八一样,动不动就上什么水刑、电椅、吐真剂——吧?
保不齐教会有自己的一套审讯手段。
——没准是拿审讯狼人、吸血鬼,那些超自然怪物的手段来对付我?虹光大姐头没讲过这方面的事呀,培训二十一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罗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慌张,她毕竟没有贰心那么非人类的意志。
西蒙侧了侧身子,变换了一下站姿和位置,确保他的视线既能看到罗刹,又能用身躯拦截住白骑士。
——神棍小哥人不错,但是,妈的,那白罐头根本不吃‘人道主义’这一套。他看我的眼神,就象看一块需要擦掉的血渍……
罗刹心里发毛,高举的双手微微发颤。
僵持之间,罗刹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的响声。
——什么声音?
不是来自白骑士,不是来自西蒙,甚至不是来自战场中央。
而是来自路口,那片货柜阴影深处,那台一直安静蛰伏、如同白色巨兽尸骸般的“铁马”战车。
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起初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无法分辨。
但紧接着,那嗡鸣陡然拔高,变成一种撕裂空气的、狂暴的尖啸——就象一头被强行从冬眠中拽醒的暴龙,发出的第一声震怒咆哮!
“嗡——轰轰轰轰——!!!”
罗刹猛地扭头,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看见了那台“铁马”。
那台几分钟前,还只是白骑士华丽背景板的钢铁座驾,此刻正……活过来。
确切的说是爆发出应有的力量,这台战车之前保持着挂空挡待机的状态,引擎一直开着。
此时,四只巨大的轮胎疯狂空转,碾碎地面,将泥浆和碎石向后狂喷,如同猛兽刨地的前兆。
车头那对强化玻璃车灯——之前只是反射着战场微光——此刻突然爆发出惨白的、刺目的光束,如同两道凝固的闪电,瞬间劈开雨幕,将半个码头照得如同正午。
光柱扫过的地方,雨水被汽化成翻滚的白雾,阴影被暴力驱散,每一个细节都被照得纤毫毕现:锈蚀的货柜铁皮上流淌的污水、泥地里凌乱的脚印、甚至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浪花泡沫……
“操……”罗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高举的双手下意识放低了几寸。
然后,她看见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铁马”……动了。
不是正常的起步加速。
那台钢铁凶兽,如同被无形的巨鞭狠狠抽了一记,车尾猛地向右一甩,在原地拉出一道浑浊的、近乎完美的泥水圆弧。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啸,甚至压过了引擎的咆哮。
当车尾甩动的势头达到顶峰时,整台车就象个被熟练车手操控的漂移赛车——虽然这“赛车”重得象辆主战坦克——车头已然精准地对准了……白骑士。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铁马”没有丝毫停顿或尤豫,引擎发出撕裂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