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转过身,步履缓慢而稳健地,走向柜台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倚靠着墙放着一排布满灰尘、空空如也的书架。
在书架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旁,是一扇普普通通、漆成暗棕色的木板门。
它看起来就象是通往储物间或是后厨的入口,是这间古董店里最没有存在感的物件。
老者枯瘦的手掌,抚上门框边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石。
罗刹注意到他的指尖划过时,砖石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被察觉的涟漪一闪而过,如同热浪下的景象。
接着,老者握住那扇简陋木门的门把。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脆响清淅可闻。
老者缓缓拉开了,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门。
门后并非是预想中阴暗的储藏室。
一股截然不同、强劲而干燥的暖风,猛地从门内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推开了古董店里粘稠沉闷的空气。
风中带着石壁的凉意、遥远壁炉燃烧松木的暖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深处回响的低语般的背景音。
罗刹的感官仿佛瞬间被重置。
强烈的落差感,让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不再是狭窄压抑的破旧古董店。
贰心带着她踏入了,一个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庞然空间。
这是一个宏伟而古老的大厅,风格粗犷、带着浓郁的哥特式,与某种不似人间的坚固感。
脚下是冰冷、打磨光滑的巨大深色石板。
大厅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粗壮石柱。
石柱支撑着高不可攀的石质拱顶。
没有寻常城堡的奢华装璜,有的只是深沉肃穆的石质力量感。
光源并非来自灯火,而是整个穹顶——它象是由某种深邃的、流动着微光的巨大水晶构成,呈现出夜晚深邃的靛蓝色。
无数细小如尘埃般的星芒,在其中缓缓旋转沉浮,散发着柔和而朦胧、足以照亮整个巨大空间的幽蓝星辉,如同将真实的星河,冻结在了头顶。
温暖而干燥的空气,彻底取代了外界的寒冷湿重。
古董店里,那股陈腐的气味也被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松木燃烧的清香、冷冽的石尘味和一种带着微弱硫磺,与金属气息的能量波动。
罗刹忍不住猛地回头,身后,哪里还有那扇开启的棕色木门?
它在她进入的瞬间似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身后只有一片完整的石墙——冰冷、严丝合缝、永恒不变。
唯一的入口已不见踪影,仿佛他们被直接置换到了这处空间,而非仅仅穿过了一道门扉。
“这……”
罗刹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睁大,即使见惯了生死搏杀,这改天换地般的手段,依旧让她脊背瞬间绷紧。
身边的贰心,夜叉鬼面在穹顶星芒下反射着寒光。
他象一尊黑色的石象,稳稳站在巨大的石板地面上,似乎对环境的突变没有丝毫意外。
他们两人脚踩在冰冷石板上,发出的轻微“嗒、嗒”声在空洞回响。
这看似宏伟安全的“永不坠落的岩石之厅”,其无人的寂静本身,就散发着比外面血腥追杀更强烈的、关于远古力量的低语。
就连他们身上被雨水冲刷后多馀的水分,都蒸发干净,恢复了清爽。
贰心摘下了面具,将其放进背包中、收好枪,梳理了一下黑发。
罗刹同样照做。
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向前踏出一步,大厅内景色变化。
两扇雕花实木大门,突兀的出现在贰心和罗刹眼前。
周围的环境在大门出现的刹那,变化成了狭长的、石头垒成的信道,脚下是厚实的羊毛地毯。
每一次的场景变化,都超出罗刹的意料,这里好象违背了她的常识。
至少,她不认为建筑物是能随便改变的。
“这就是、魔法?”罗刹抬起手悬在门上,想要触碰又不敢碰。
“对,”贰心回答,“这就是魔法,没有缘由,难以探查。在我看来,不讲道理。”
说话时,门被从里面打开。
两个身穿黑色修士服的健壮青年,躬敬的站在门边,做出邀请的动作。
跨越门扉。
贰心和罗刹踏入的并非预想中肃穆的议事厅,而是一间弥漫着无形威压的“会客室”。
空间比想象中更宽广,也更压抑。
长条形乌木桌占据中心,表面打磨得如同深邃的夜空,倒映着天花板上几盏镶崁着发光水晶的低矮吊灯,光芒被刻意压制在昏黄的范围,仅在桌面内核投下一片椭圆的光域,四周则沉入静谧的阴影。
空气干燥而带着一种混合气味——陈年羊皮纸、药草根茎、金属擦枪油的微辛,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量凝聚时的微弱臭氧感。
门侧侍立的两位修士袍青年没有跟进,门无声关闭后,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与长桌另一端的存在。
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与其说是“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