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哨,每一刀都落在肌肉纤维最薄弱处,分离肉块,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机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补充能量,仅此而已。
餐刀在他手中,更象一件解剖器械而非餐具。
他进食时几乎没有声音,咀嚼的频率稳定,眼神依旧保持着对环境的警觉扫描。
罗刹看着他近乎机械般的进食姿态,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淹了城,街道变河道。狙击点少了,但巷战会更脏。伏击点……会更多,更隐蔽。”
她象是在分析战术:“那些‘非人’的东西,会喜欢这种天气吧?潮湿,黑暗,能掩盖很多动静。”
贰心咽下最后一块肉,放下刀叉,银器在盘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干净利落:“雨会冲刷血迹。”
他淡淡地说,象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也会掩盖足迹。水是媒介。古老的东西,喜欢潮湿和混乱。东城毕竟位于南美,气候如此。”
他碧绿的瞳孔转向窗外。
天色更暗了,云层翻滚如墨,仿佛随时要倾塌下来。
风开始呼啸,卷起地面的尘土和纸屑,拍打在酒店厚重的青铜框架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已经模糊,象一幅被水晕开的铅笔画。
“时间不多了。”贰心忽然说,声音很轻,但穿透了风声和餐厅的微弱嘈杂。
他说的,既是这暴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也是悬挂在他头顶那无声倒计时的秒针。
十天。每一天,每一小时,都象一颗即将打空的弹匣。
罗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压城的黑云,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翻滚的墨色。
“是啊,”她低声应和,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轨迹,“暴雨要来了。”
餐厅里,电视新闻还在重复着暴雨的警告,背景音乐换上了一首节奏缓慢、带着忧郁蓝调色彩的爵士乐。
灯光似乎也因电压不稳而闪铄了一下,在贰心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瞬间的阴影,让他那双猫眼在昏暗中显得更加幽深。
他象一尊坐在风暴眼中心的青铜雕像,无声地等待着被亿万雨滴,和被五百万美金点燃的猎杀火焰,一同吞噬。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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