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来得太突然,密密麻麻的利箭从两侧龙头的嘴里射出来,在狭窄的墓道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吴邪本能地想喊一声“小心”,嘴刚张开,后脖领子就被人猛地一拽——阿宁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抡到了自己身前。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箭头扎进衣服的闷响。一支、两支、五支、十支——那些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大部分扎在了他身上,把他扎得像只刺猬。阿宁躲在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跑,脚步又快又稳,像是在用一块人肉盾牌开路。
“阿宁!你——”吴邪的声音被箭雨淹没了。
阿宁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推着他追着那个滚动的瓷瓶拐进了右侧的一条墓道,然后在吴邪背上猛地一推,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推到墙角,自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墓道深处。
张秃子从后面追上来,路过吴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也钻进了那条墓道。
其他人想追上去,可箭雨已经铺满了整条主墓道,密密麻麻的箭矢像蝗虫过境,根本没法通过。吴木和精绝女王还能靠着身法躲避,王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体型太大,在狭窄的墓道里连转个身都费劲,箭矢一支接一支地扎在他身上,把他钉在了原地。
“哎哟——哎哟喂——”王胖子惨叫着,浑身上下插满了箭,活像一只受惊的豪猪,“完了完了,胖爷我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四叔,您可一定要把我的遗体带出去啊!还有天真,那小子被阿宁那个臭娘们当挡箭牌了,估计死得比我还惨——”
“闭嘴。”吴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王胖子闭嘴了。
“四叔,我都快死了您还踹我——”王胖子委屈巴巴地回过头,忽然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箭,又摸了摸,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尴尬。
那些箭扎在他身上,扎得结结实实的,可他一点都不疼。他拔下一支来仔细看了看——箭头是圆的,被打磨得光滑锃亮,上面还裹了一层厚厚的布,像个小蘑菇头。这玩意儿别说杀人了,连皮都扎不破。
“这”王胖子把箭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这他娘的是假的?”
吴邪也从墙角爬了起来,一边拔身上的箭一边走过来。他比王胖子好不到哪儿去,衣服上全是洞,但人没事。他把手里的一支箭也看了看,跟王胖子那支一样,箭头被特殊处理过,完全没有杀伤力。
“奇了怪了。”王胖子挠了挠头,“墓主人设计这些机关不就是为了防盗墓的吗?弄一堆假箭在这儿,图啥?吓唬人玩?”
“这些东西不是墓主人装的。”吴木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王胖子和吴邪同时转头看他。
“除了墓主人,还有人进来过。”吴木弹了弹烟灰,“我三哥他们二十年前就来过这儿。后来进来的肯定不止一拨。”
“你是说三叔他们改造了机关?”吴邪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啊,三叔说过,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队在西沙出了事,就他一个人活着出去了。那种情况下,他哪有心思改造机关?”
“不是三哥。”吴木看了他一眼,“你再想想,还有谁来过这儿?”
吴邪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是说——阿宁的人?海底墓的隧道是他们打通的,他们的人肯定早就进来过了。这些箭是他们换的?”
“不止这些箭。”吴木朝王胖子努了努嘴,“你没发现吗?阿宁刚才跑得太快了。箭雨刚出来她就知道往哪儿躲,推著吴邪就冲过去了,连犹豫都没犹豫——她早就知道这些箭伤不了人。”
王胖子一拍大腿:“对啊!我说那娘们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她这是拿天真当肉盾开路呢!还有那个张秃子,肯定也是一伙的——你看他那猥琐样,一天到晚笑嘻嘻的,指定没安好心!”
他越说越气,攥著工兵铲就要往那条墓道里冲:“胖爷我今天非把那个断背山的皮扒了不可——”
“你说谁断背山?”
一个声音从王胖子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王胖子猛地回头——张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那条墓道里走出来了,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歪著头看着他。
“你他娘的还敢回来?”王胖子抄起工兵铲就往上冲,“你和阿宁那个臭娘们合起伙来坑我们,现在又想玩什么花样?阿宁呢?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胖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胖子,别冲动。”吴邪一把拽住他,上下打量了张秃子一眼,“阿宁去哪儿了?”
张秃子没回答,只是看着王胖子,嘴角挂著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
吴木靠在墙上,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掐灭了烟头,冲著张秃子说了一句:“行了,别装了。”
张秃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那种油腻腻的、谄媚的笑,这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