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木把化成一滩黑水的面濂踢到一边,在阿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过一会儿她就能醒。鬼船的事算是过去了,都去歇著吧,养足精神,到了地方还有得忙。”
众人散了。一连两天,海面上风平浪静,那艘锈船再没出现过,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船老大每天早上去船尾烧一炷香,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拜哪路神仙。
第三天清晨,游轮驶入了西沙群岛的海域。
海水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了透明的翡翠色,一眼能望到海底的珊瑚和游鱼。远处露出几个翠绿色的小岛,像散落在海面上的碎玉。阿宁站在船头,拿着对讲机跟先遣队通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走进船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八套潜水装备。
“入口已经找到了,先遣队在那边做了标记。”她把装备一套一套地分下去,“这次下去的人不多,就咱们几个。装备都检查一遍,别到了水下出问题。”
王胖子抱着氧气瓶翻来覆去地看,又拍了拍,像个行家在验货:“阿宁,你这装备没问题吧?别到了水下给我漏气。”
“漏了气正好,你这一身肥肉能浮上来,用不着氧气瓶。”
王胖子被噎得直翻白眼,抱着装备到一边去了。
此次下水的人还是那几张老面孔:吴木、吴邪、王胖子、阿宁、精绝女王,还有那个永远笑嘻嘻的张秃子。六个人穿好装备,在船尾排成一排,检查了氧气瓶的压力表、面镜的密封性、脚蹼的松紧,确认无误之后,阿宁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依次翻入水中。
海水比想象的还要清。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白色的沙地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彩色的珊瑚像盛开的花园,大大小小的鱼群从身边游过,对人这群不速之客毫不在意。
先遣队留下的标记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荧光色的布条系在珊瑚枝上,在幽蓝的海水中格外醒目。一行人顺着标记往下潜,越往下光线越暗,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最后只剩下头顶那一片模糊的光斑。
大约潜了快一个钟头,水压已经大到让人耳膜发疼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石墙。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被海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人工雕凿的痕迹。石墙的底部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不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边缘参差不齐,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这就是入口。
阿宁打头,第一个钻了进去。张秃子跟在后面,然后是吴邪、王胖子、精绝女王,吴木在最后面压阵。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潜水手电筒的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扫射,照出洞壁上厚厚的苔藓和附着在上面的贝类。有的贝壳已经有巴掌大了,不知道在这里长了多少年。
吴邪正侧着身子往前挤,忽然觉得后背一沉,像有什么东西趴上来了。他下意识地回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着他的面镜,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像泡了太久的死猪肉,灰白浮肿,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它的双手搭在吴邪的氧气瓶上,正在用力往下拽。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把呼吸器咬脱了。他在水里使不上力,手脚胡乱地扑腾,想甩掉后背上的东西,可那东西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氧气瓶的绑带被扯得咯吱咯吱响,随时都可能断裂。
前面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张秃子最先回头,看见吴邪身后的那个东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一把夺过王胖子背上的鱼枪,在水中转身,瞄准,扣下扳机——
“嗖——”
鱼枪的箭带着一道细细的水线,精准地射中了那东西的后背。一股黑血从伤口涌出来,在海水中弥漫开来。那东西吃痛,松开了吴邪的氧气瓶,像一条受惊的鱼一样往后缩,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秃子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加速前进。几个人手脚并用地往洞里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阳光,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火把。洞口到了。
吴邪第一个从水里钻出来,把呼吸器一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还是白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差点把我氧气瓶拽掉了!张秃子,刚才谢了——”
“举手之劳。”张秃子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射击的人是别人,“那东西叫禁婆,跟海猴子差不多的来路,死在海上的人怨气不散化成的。不过这玩意儿比海猴子难缠,它不跟你硬拼,就躲在暗处搞偷袭。放心吧,那东西只在外面的水里活动,进了墓就安全了。”
吴邪总觉得张秃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后脊梁发凉。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离张秃子远了些。
王胖子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更吸引他的东西——墓室里到处都是瓷器。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墓室,四四方方的,中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