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想不明白。
不，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除了吴木自己。
要杀霸王蝾螈，光有蛮力不够。你得有足够的力气打碎它的鳞片，得在它发疯一样颠簸的时候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地方，得在被甩下来的前一刻把剑插进伤口。力量、准头、定力，少一样都不行。
换个人来，就算霸王蝾螈趴着不动，拿仪器量好了位置让他打，打一百拳也未必能打碎一块鳞片。
吴木呢？骑在那东西背上，几十拳，拳拳到肉，拳拳同一点。
雪莉杨站在人群里，看着吴木从碎肉堆里走回来，衣服上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没乱。她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不是因为刚才那场打斗，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四爷。”她叫了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脸上浮起一层不自然的红。好在火把的光够暗，没人注意到。
吴木没看她。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里那颗珠子上——霸王蝾螈的内丹，猩红色的，温热的，像刚从活物身上挖出来。
他把珠子扔进嘴里。
叮——不老体进阶为【长生不老体】
【长生不老体：不受外力侵害的情况下，拥有无尽寿元，容颜永驻，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而衰弱。】
吴木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老体和长生不老体，差两个字，差的是天和地。不老体只是不老，该老死的时候还是会老死。长生不老体不一样——没有外力杀你，你就永远不会死。
盗墓世界争了几千年的东西，张家藏了几百年的秘密，汪家挖空心思要破解的谜题——他吞一颗内丹就解决了。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是力量变强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变了，像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重新激活了一次。
不过长生不老体不是无敌。系统说了，“不受外力侵害的情况下”。被人一刀捅死，被古墓里的机关弄死，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该死还是得死。
但至少，时间不再是他的敌人了。
吴木收回思绪，走回人群：“都没事吧？”
“有四爷在，能有什么事？”王凯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您这一出手，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绕着走——”
“行了。”吴木打断他，转头看向陈教授，“教授，这地方是鬼洞族生活过的区域，离祭祀的地方应该还远。楚建的事节哀，大事要紧。”
陈教授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小吴同志说得对。干这行的，生死早就看淡了。爱国，把楚建没拍完的补上，咱们继续走。”
郝爱国应了一声，举着相机把剩下的符号拍完。十几分钟后，队伍重新上路。
前面的路被水淹了，没别的选择，只能蹚水过去。胡八一和王凯旋在前面探路，尕娃护着陈教授和叶一心走在中间，吴木在后面断后。
水不深，只没到膝盖。冷是冷了点，好在没再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过了水潭，又是一条甬道，比之前那条窄得多，只容一人通过。走了几分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火把的光照出去，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大得火把的光都照不到边。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粥，沉甸甸地压在半空。雾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座塔，九层，黑沉沉的，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九层妖塔”陈教授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终于找到了”
郝爱国举起相机，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
两道黑影从旁边的黑暗中蹿出来，速度快得人眼几乎跟不上。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教授和雪莉杨已经被两个人影扣住了，刀刃贴著脖子，明晃晃的。
胡八一和尕娃同时举枪，枪口对准那两个黑衣人。可人质在人家手里，谁也不敢扣扳机。
“别动。”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动一下，这一老一少就没命了。”
“放开陈教授！”尕娃吼道。
吴木伸手拦住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嘴角挂著一丝笑：“朋友，黑吃黑可不地道。”
“地道不地道，看的是结果。”另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倒是你们几个，命够硬的。八个尸傀没弄死你们，霸王蝾螈也没拦住——看来是我小瞧了。”
“尸傀是你们放的？”王凯旋举著铲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你们是养尸人？我们跟你们有仇？”
黑衣人没理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盆地中央那座黑沉沉的塔上。
“没仇。只是你们不该来这儿。”
王凯旋想不明白。
不，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除了吴木自己。
要杀霸王蝾螈，光有蛮力不够。你得有足够的力气打碎它的鳞片，得在它发疯一样颠簸的时候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地方，得在被甩下来的前一刻把剑插进伤口。力量、准头、定力，少一样都不行。
换个人来，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