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阿宁心里那扇紧锁的门。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
这次进墓,她不光是为了任务。手底下那帮兄弟跟着她出生入死,如今散的散、伤的伤,死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就算东西拿不到,活人总得带出去几个。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吴邪,落在吴木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希望你规矩点。不然就算我打不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句实话,要不是留着这女人还有用,他早就动手了。裘德考的人,跟九门之间隔着多少血债,他心里清楚得很。
“我已经答应了,你们可以回避了吧?”阿宁瞥了吴邪一眼。
“走走走。”王胖子拽著吴邪就走,“天真你还杵这儿干嘛?等著看风景啊?”
吴邪翻了个白眼,跟着王胖子和潘子拐进了甬道拐角。
脚步声远去之后,阿宁深吸一口气,用仅剩的力气解开上衣。
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羞耻。
衣服褪到腰际,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体香。吴木的目光落在她胸口正中的伤口上,两个细小的齿痕周围已经黑了一大片,暗紫色的毒气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甚至侵染到了锁骨以下的位置。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身材确实好。
“看够了吗?”阿宁的声音又冷又硬,耳根却烧得通红,“看够了就动手。”
“急什么?”吴木蹲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让我救人还催,你这态度可不行。”
阿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吴木收了玩笑的心思,手指轻轻按在伤口边缘,仔细探查。皮肤下面没有异物感,万幸,尸蟞没有钻进去,只是咬了一口就跑了。
“算你运气好。”他说,“要是那东西钻进去了,你这几个地方——”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某处,“至少得切掉一半。”
阿宁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说。
吴木俯下身,嘴唇复上伤口。
阿宁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你——”
“别动。”吴木的声音闷在她胸口,“毒气已经渗进血液了,光靠我的血解不了,得吸出来。你再乱动,毒气跑得更快。”
他的手按住阿宁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阿宁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牙齿把下唇咬得发白。她想骂人,想踹开这个人,可那股从胸口传来的温热感却让她浑身发软。
一口、两口、三口——
吴木每吸一口就偏头吐掉,吐出来的唾沫混著黑血,落在地上滋滋冒烟。阿宁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胸口的冰冷正在一点一点消退,被温热的气息取代。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绷紧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
几分钟后,吴木吐出的最后一口唾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松开手,偏过头:“行了。”
阿宁飞快地穿好衣服,动作比平时利落了许多。
她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瞪吴木一眼,只是低着头,耳根的红一直烧到了脖子上。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帮我吸了毒气你自己不会有事吧?”
“这点毒还奈何不了我。”吴木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她,“原来你也会关心人?”
“别多想。”阿宁迅速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你救了我的命,我记着。仅此而已。”
“行吧。”吴木站起来,“既然没事了,该走了。”
“你们要去哪儿?”阿宁问,“这墓很大,光靠乱转找人,转到明天也未必找得到。”
“不用那么麻烦。”吴木说,“你带我们去主墓室就行。我三哥和小哥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在那儿。”
阿宁想了想,点点头。
吴木把吴邪他们叫回来,一行人在阿宁的带领下穿过迷宫般的甬道,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前方终于透出一片昏暗的光。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方圆两百多米,穹顶上垂下来无数藤蔓,像一道绿色的帘幕。洞穴中央长著一棵巨树,树干粗得五六个人都抱不住,树冠撑满了大半个洞穴。
巨树下面并排放著两具尸体。一具是女人的,面容栩栩如生,像是睡着了一样;另一具是个男人,脸上扣著一副青铜面具,浑身缠满了暗红色的布条。
“就是这儿。”阿宁压低声音说,“我们上次就走到这里,然后碰上了尸蟞群。”
“有四叔在,尸蟞算什么?”王胖子两只眼睛放光,盯着那两具尸体周围散落的器物直吞口水,“看这排场,少说也是一千年前的老东西了。几位爷你们先歇著,胖爷我下去给大伙儿探探路——”
“胖子,别乱来!”吴邪伸手要拦他。
王胖子已经抓住了崖壁上一根粗藤蔓,肥胖的身子出奇地灵活,三两下就下去了好几米。
他刚下到一半——
“咔嚓。”
藤蔓断了。
王胖子二百斤的身子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往下坠。
“胖子!”吴邪扑到崖边,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