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话没说完,墓室里头又吼了一声。
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一个浑身赤红色的东西从那间塌了半边的墓室里迈了出来。
它脚底板踩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红印子。身上没皮——像是被什么东西整张揭掉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筋肉纹路一条一条看得清清楚楚。眼窝是两个黑洞,嘴咧到了耳朵根子底下,露出一口东倒西歪的黄牙,牙缝里塞著不知道什么东西。
“血尸!”
王胖子的声音都劈了。他一把薅住吴邪的胳膊,死命往后拖,力气大得把吴邪拽了个趔趄。
“天真你他妈眼瞎了?那东西不是人了!跑!再不跑咱仨全得撂这儿!”
他之前下来的时候就撞上过血尸,吃过亏。那玩意儿刀劈上去卷刃,锤砸上去弹回来,力气大得能把一个大活人从中间撕开。要不是他腿脚利索跑得快,早跟阿宁手下那几个人一样躺地上喂虫子了。
“阿宁呢?”吴邪被他拽著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睛还盯着前面趴在地上的阿宁,“把她扔这儿她就死定了!”
“你——”
王胖子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手指著吴邪的鼻子,嘴张了好几下才蹦出话来:“咱他娘的是挖坟的!不是消防队!这娘们儿之前带人追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她?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泡妞?”
话没落地,他们来的那条甬道里也传出一声低吼。
王胖子脖子一僵,慢慢扭过头去。
那条窄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好几只血尸,正歪歪斜斜地往这边挪。昏暗里看不清具体几只,但那一排黑洞洞的眼窝,少说也有五六对。
前头一只,后头一群。
王胖子攥著工兵铲的手开始哆嗦,铲柄上全是汗,滑得握不住。
“完了。”
他的声音忽然不抖了,变得又干又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天真,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咱俩今天死一块儿了。”
十来只血尸。别说他们仨,就是拉一个排来也白搭。他王胖子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一只都够呛,一群?连跑都没地儿跑。
前后的血尸几乎同时动了。
它们跑起来的姿势跟人不一样。两条胳膊耷拉在身前,脚底下步子又碎又快,身体前倾得厉害,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闻到了血腥味。
王胖子还没来得及把工兵铲举起来,最近那只已经扑到了跟前。他连那东西的脸都看清了——眼眶里头是空的,边缘挂著干涸的黑色液体,像是被烧过的窟窿。
他本能地把工兵铲抡圆了砸过去。
“当!”
铲刃剁在血尸的肩窝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那东西连晃都没晃一下。反震的力道顺着铲柄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记,整个手掌都麻了。工兵铲脱手飞出去,在墙上弹了两下,当啷啷掉在地上。
他自己也被这股力带得一个趔趄,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血尸低下头看他。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什么都没有,但王胖子就是觉得它在看自己。它张开嘴,一股子腐臭味儿劈头盖脸地涌过来,两条胳膊朝他的脖子掐下来。
王胖子把眼睛闭上了。
“滚——”
一声暴喝在他头顶炸开。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闷得像是有人拿大锤砸穿了墙。
王胖子睁开眼。
吴木的背影挡在他前面。不是跑过来的——他根本没看清吴木是怎么到的。反正人就在那儿了,像一堵墙似的立在他和血尸中间。
那只血尸被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不是靠上去的,是嵌进去的。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周围的墙面裂开了蛛网一样的缝隙。它的四肢还在抽搐,手指抠著墙面,指甲刮得石粉簌簌往下掉。它想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但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怎么挣都挣不动。
吴木抬手。
惊蛰剑从他掌心里弹出来,剑身上裹着一层青蒙蒙的光,在昏暗的甬道里亮得刺眼。他手腕一送,剑脱手飞出去,直直钉进血尸的脑袋。
“噗。”
声音不大,像踩碎了一个烂果子。
血尸的脑袋从中间炸开,黑的红的溅了一墙。无头的尸体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墙根底下,不动了。
王胖子张著嘴。
一只血尸。
一巴掌。一剑。
没了。
他还没把这个事实咽下去,吴木已经转身朝后面的尸群迎了上去。
剩下的九只血尸从甬道两头挤过来,把整条走廊堵得严严实实。那些赤红色的身体挤在一起,像一道会动的肉墙,腐臭味浓得呛嗓子。
吴木没退。他直接扎进去了。他的身法快得不像是人。那些血尸的爪子明明已经够到了他的衣角,却总是差那么一指的距离。他在尸群里左闪右晃,身体在几只血尸之间穿过去,像一条从礁石缝里游过去的鱼。没有一只血尸碰到他。
但每一次他出手,都带着一股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