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二中，校长办公室，赵新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一夜没睡，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自从昨天秦义放弃青大燕大的消息传开，他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那可是742分啊！康城二中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辉煌！
他这个校长，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数不清的荣誉和赞誉了。
结果呢？一个惊天大反转，差点把他送走。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座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赵新正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盯着那台电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磨蹭了半天，他还是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听筒。
“喂，您好。”
“赵新正！你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是市教育局的老领导。
赵新正吓得把话筒都拿远了一点。
“领导，我”
“你什么你！秦义！742分！我们康城今年的理科状元！你让他去报考燕体？”
老领导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省里开会，别的市都拿我们当笑话看！”
“一个能上青大燕大的顶尖人才，你去让他搞体育？大材小用！简直是胡闹！”
赵新正满嘴苦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领导，这事儿是学生自己的意愿，我”
“我不管他什么意愿！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懂什么！”
“你当校长的责任呢！你老师的责任呢！你们就是这么引导学生的？”
“我告诉你赵新正！这件事，你必须给我解决！马上！”
“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把志愿改回来！否则，我拿你是问！”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赵新正握著听筒，呆立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解决？怎么解决？他拿什么去解决？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教导处老师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校长，您没事吧？我听说”
赵新正无力地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透著颓败。
“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放著青大燕大这种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去走那条独木桥。”
“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赵新正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痛心疾首。
在他这种传统教育者眼里，读书考大学，找个好工作。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体育？那能当饭吃吗？
片刻后，赵新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拍桌子。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毁了！”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了体育组的内线。
“喂？让江海生教练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出了康城二中。
开车的，正是校长赵新正，副驾驶上，坐着一脸局促的体育教练，江海生。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江海生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校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校长，咱们这是去秦义家？”
赵新正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江海生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为秦义的舅舅，也是最早发现他田径天赋并将他领上路的教练，江海生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方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秦义能成为一名顶尖运动员，在赛场上为国争光。
那是一个体育人最高的荣耀。
可另一方面，放弃青大燕大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大到连他这个始作俑者，都觉得有些心虚和愧疚。
“校长，您放心。”江海生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等会儿我来跟他们说，我一定一定尽力劝劝他们。”
赵新正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开进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
两人来到秦义家门口，赵新正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秦义的母亲，江欣露。
当她看到门外的赵新正和自己的弟弟江海生时，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化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赵校长，海生，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秦义的父亲秦建业也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为了儿子的事，他特意跟单位请了个小长假，这几天也是愁得不行。
“赵校长，快请坐。”
秦建业热情地招呼著，又拍了拍江海生的肩膀。
“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