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回来的第二天，徐见予像往常一样起了床。煮了两个鸡蛋，热了一杯牛奶，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温澜还没醒，卧室的门半掩著，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徐见予吃完早餐，把碗洗了，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比特币的价格跳在屏幕上：12000美元，这个价格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疯狂。
有人喊“星辰大海”，有人晒出了盈利截图，还有人开始推荐“下一个比特币”。
九月的最后一天，视界科技发来了股东简报。公司拿到了新一轮政府订单，估值又涨了。
徐见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视界科技，账面估值约3500万。
社区团购的项目也发来了消息，gv数据出来了，比去年翻了两倍。
瑞幸咖啡的股价在20美元上下震荡，徐见予卖了一半之后剩下的那些，浮盈还有不少。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比特币1300个，市值约一亿零四百万人民币；茅台一万零五百股，市值约九百四十五万；
视界科技约三千五百万；位元组跳动、瑞幸、蔚来、蚂蚁金服等合计约两千五百万；现金约一千多万。
总资产快接近2个亿了。
从2015年6月毕业时的32万，到2019年9月的接近两亿。
四年多的时间，将近600倍！
十月的上海，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响。
温澜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柿子，说是同事老家寄来的，味道很甜。
她在门口换鞋，把柿子放在柜子上。
然后温澜换上了家居服，在徐见予旁边坐下。
她靠过来，头挨着徐见予的肩膀，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你从广州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说话。”
“有吗？”
“有。”
徐见予想了想说：“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以前的事。”
温澜侧过脸看着徐见予，没有追问。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说，可能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十月中旬，徐家远打来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和之前有所不同，变得有点疲惫了。
“你三哥的事，你听说了吗？”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纪委正在查他，不是恒远的事，是他早年在广州的一个项目，涉嫌围标串标，现在有人举报了。”
徐见予拿着手机，没有说话，徐家远也没有说话，空气很安静。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暂时用不上了。该来的，自己会来。”徐家远说完，挂了电话。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徐见予和温澜站在阳台上。远处的静安寺塔尖在暮色中泛著金色的光，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今年过的好快，马上11月了。”温澜说。
“嗯，天气又开始冷了。”徐见予说。
十一月，比特币的价格又高了一些，市场上已经变得相当火热了，进场的人越来越多。
恒远的消息也越来越密集，债券违约、银行抽贷、项目停工、业主维权。
新闻从财经版跳到了社会版，又从社会版跳到了头版。徐家远没有再打来电话，三哥也没有。那些曾经在家族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的人，现在都沉默了。
徐见予每天照常看盘、研究项目、和温澜一起吃饭，日子像一条平缓的河。
十二月的一个周末，温澜加班，徐见予一个人在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洋洋的。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毕业证、学位证、提前毕业的批复文件，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
然后徐见予又把信封放了回去，关上抽屉，走到阳台上。
远处的天际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东方明珠的塔尖、金茂大厦的银顶、上海中心大厦的螺旋轮廓。
这座城市的每一天都在变高、变快，变得让人认不出来。
徐见予在这里住了四年多，从弄堂搬到公寓，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变成了身家近两亿的投资人，从一个不被认可的私生子变成了坐在恒远家族会议桌旁的人。
虽然只是在角落里，但他在那里。
而恒远的那些人，坐在主位的人、争吵的人、沉默的人、开车的人，他们还在原地。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在往下坠。
现在徐见予不需要推任何人，不需要举报任何人，不需要用那些锁在保险箱里的证据去扳倒任何人。
他们自己就在往下掉，比他想象的更快。
也许上一世也是这样，只是自己那时候不知道而已，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合理的东西出现了。
“如果需要那些东西，我也会很高兴的拿出来。”徐见予心里想着。
傍晚，温澜回来了，她换了鞋，走过来从背后抱了徐见予一下。
“今天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想了点事。”
“想明白了吗？”
“嗯。”
“那挺好的。”
他们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