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那粗糙的大手,林胜利心里满是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差一点他就让这个深陷绝望的女孩,再一次陷入万丈深渊了!
林胜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我不抢真的,我不抢你的东西,我和外面那几个畜生不一样。”
一边说著,他一边扯著炕上那床打着补丁的破旧薄棉被,小心翼翼地裹在了沈慕华的身上,将那一片雪白也给遮住。
“这玉佩,你自己藏好,可别让别人看到了。”
看着她的眼神,林胜利咬了咬牙:“刚才是我被灌了酒,犯了浑。
“你是知道的,原本应该和你结婚的是我大哥,我”
沈慕华猛地一僵。
长长的睫毛上面泪珠已经在往下落。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对她的打击太重了。
她甚至绝望地觉得,如果真的被赶出去,甚至是被审判,被丢到西北,说不定能跟自己的父母在一起,会是一个好事
“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可以明天去街道办把婚离了,不连累你”
“闭嘴!”
林胜利粗声打断她:“既然今天我们已经拜了堂,那你这辈子就是我林胜利的媳妇!”
他粗糙的大手伸过去,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给你顶着!”
“他们想把我们弄去东北送死?做梦!”
“你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沈慕华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胜利突然跑到了小木窗旁边,翻了出去。
寒风刺骨。
林胜利不禁抖了一下。
不过他脑子里面,却在想着其他。
去东北下乡?!
卖掉我的工作?!
霸占我媳妇的东西?!
好!
真好啊!
真是一群吸血鬼啊!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既然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了!
“玉佩给你求你,别交给他们”
蜂窝煤呛人的烟气混著墙根的霉味,直冲鼻腔。
听着耳边带着哭腔的声音,林胜利猛地打了个激灵,张开了眼睛。
入目的就是一个女孩。
她缩在床上。
穿着一身不知该说是喜庆还是刺眼的大红嫁衣。
本应该是女孩一辈子最重要的时间点之一,可此刻,她那嫁衣的领口已经被粗暴地扯断了几个。
一件大红色的贴身小兜衣,一大片雪白,就那么暴露在空气当中。
可她却像只受惊的鹌鹑,根本顾不上去收拾自己的衣服,只是死死抓着手中的玉佩。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鲜血都渗出来一些。
脸色更是苍白得像张纸。
眼睛里面满是屈辱与恐惧,可却好像根本不敢哭出来。
“轰——!!!”
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块玉佩,林胜利整个人都呆住了。
前世的记忆如走马灯似的,疯狂涌入脑海。
1974年,冬天!
他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那个让他压抑,让他憋屈,让他悔恨了整整一辈子的洞房花烛夜!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一墙之隔的堂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妈!你快看!我穿这件红呢子大衣好看不?”
小妹林娇娇激动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家那小贱人还挺会挑东西,这料子,百货大楼里怕不是要卖大几十块呢!”
“这以后就是我的了!”
“反正以咱们家三代贫农的身份,就算是穿着这衣服,也没有问题!”
“娇娇,你慢著点穿,别给弄脏了,这个可不好洗!”
妈妈刻薄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老大,报名的事情搞定了吧?可别在这事上出了问题!”
“今天下午,沈家已经被查抄了,沈慕华那丧门星因为嫁给老二,暂时是没事了,可谁知道有没有下次?”
“我可不想和她那死鬼老爹老妈一样,被送去大西北劳改去!”
“放心,妈,我已经给老二和沈慕华申请了去东北下乡,哪怕真是资本家,下乡了,也牵连不到咱们身上。”
大哥林海军压低声音说了一下情况,等说完的时候,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想要找一个沈慕华那种级别的媳妇儿可不容易真是便宜老二了。”
“呵,你真娶了这丧门星,去西北大沙漠劳改的时候可别叫苦。”
父亲那浑厚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也是,这年头,还是找个老实人安全,真娶了沈慕华,别的不说,我钢铁厂的工作肯定是没了。”
林海军想到这儿,眼中闪过了一抹贪婪:
“说起来,老二钢铁厂的工作名额这应该就空出来了吧?要不,我们去找老孙家,用这个名额把他闺女换过来给我当媳妇?”
“大哥,这工作名额还是给我吧,你是正式工人,还担心娶不到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