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淑娴长剑脱手,滚得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你已中我之生死符,运功只会加剧发作而已。”李惊野的声音悠悠响起。
“生死符?”班淑娴立觉浑身痒麻,剧痛难当,举目四看,只看到一双双惊愕、怪异,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脸庞涨红如猪肝,提剑便往自己脖颈上狠狠一抹。
突听劲气破空,长剑竟被凌空指力击得断成两截。
“你还有旧帐未消,怎么能一死了之。”
班淑娴看着断剑,身上痒麻越来越甚,已到了无法抵抗的地步,脸上哪有半点凶狠,嘴唇惨白颤斗:“你想如何啊?”
崐仑众弟子瞧着性格强势的师娘竟被折磨成如此惨样,心下凄然又恐惧。魏四娘如一团烂泥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她如何能想到,因为西华子的贪心,竟为崐仑派惹下如此大祸。
何太冲额头滚汗,暗忖,此人功力之高,以臻至绝顶,崐仑绝非对手,必须将此人送走,再做计较。念头一转躬身作揖道:“阁下剑术高绝,何某自愧不如。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贱内性格冲动,多有得罪啊。”
李惊野冷哂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何掌门,你可知你还有一个女儿?”
何太冲愣住,没料对方会突然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道:“阁下恐怕弄错了,何某并无子嗣。”
“何掌门的第五房小妾叫五姑吧,她在何处?”
“几年前,她便离家出走了。”何太冲小心回道。
“啊!”班淑娴终于无法再忍受剧痛麻痒,在身上疯狂抓挠,喉咙里发出惨嚎,“痒啊,痛啊,饶了我,饶了我啊!”
崐仑一众立刻禁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去救。
小昭看得心有不忍,但想到李惊野说起五姑的事,摇头一叹。
李惊野屈指,一颗黑丸射进班淑娴口中,她这才缓缓消停,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倒。
“何掌门,你那五夫人,并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被人打断双腿,扔在了荒漠里。”
何太冲脸色大变:“阁下此话当真?”
李惊野淡淡道:“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何太冲猛地扭头,看向地上的班淑娴,见她此般模样,往日的畏惧也少了,咬牙切齿问道:“夫人,五姑怀了我的孩子,你知道,是吗?”
班淑娴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响声。
何太冲恨怒交加,“你打断她的双腿,把她扔在荒漠里,一尸两命,你好狠毒啊。”
“嘿嘿嘿嘿。”班淑娴挣扎着坐起来,光头脑袋格外铮亮,“我没有孩儿,你凭什么有孩儿?何太冲,你就活该绝嗣。”
“你……你……”何太冲脸色铁青,指着她,手指发抖。
小昭道:“何掌门,五夫人并未死,她还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女儿。”
何太冲脸色由愤怒变成狂喜,颤声问道:“姑娘,此话当真否?”
小昭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多亏有李哥哥出手相救,不然……”
何太冲望向李惊野,嘴唇动了动,又去看地上瘫软的班淑娴,那颗秃脑袋在阳光下泛青。
他膝盖一软,朝着你惊野扑通跪下,“多谢。”
“尊驾能否告知,她们现在何处?”
“你这父亲懦弱无能,可那小女娃却无辜,我自会让你们父女相见的。”
“是。”何太冲心情复杂之极,畏惧,痛恨,却又有一丝感激。
李惊野却取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此药可将生死符之痛苦缓解七天。若是忍受不住,来玉龙镇红梅药庄找我。”
他语气一顿,眼风扫过何太冲和班淑娴两人,“二位尽可找人治上一治。”
众人低头垂目,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说话。
何太冲身上的痒痛正在慢慢加剧,一想到班淑娴方才的模样,不自觉双手颤斗,忙说道,“在下一定准时到玉龙镇拜见。”
他看了眼天色,说道:“尊驾,天色将晚,在下这便派人准备接风宴,为尊驾二人接风洗尘。”话出口,心就提到嗓子眼,他实在巴不得李惊野快走,让他缓一缓。
铁琴居边溪水哗哗流淌,何太冲没得到准信,硬着头皮问道,“尊驾?”
“贵派的两仪剑法,我很感兴趣。”
在小命和门规面前,何太冲很机智的选择了前者,匆匆回到铁琴居,找到秘籍,双手奉上。
目送两个瘟神隐入绿林,只留一抹青衫素裙交叠翩跹,一众惊魂甫定,如蒙大赦,瘫软在地。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透露出去。否则门规伺候。”何太冲厉声喝道。
……
李惊野携着小昭,踏着青石路,从容出了三圣坳,沿途弟子见了如避蛇蝎,哪还敢阻拦。
“李哥哥,我们就这么走了?你不报仇了呀?”
李惊野道:“他们中了生死符,生死便操纵在我手。活着的他们比死了的更有用。”
小昭秀额轻点。
残阳半坠高天雪峰,晚风骤起,沙影斜长。倏地眼前水墨面板浮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