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确认了,一切的关键,还是那本书,还是那个梁祝的故事
宋衡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女侠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妖孽!哪里逃!”
声音清脆,语气决绝,字正腔圆得像是戏台上念白的角儿。
宋衡趴在地上,嘴角抽了抽。这台词,也太幼稚了吧?可他没时间笑。因为那女侠的战斗风格,比台词还要离谱。
没有轻功。没有步法。没有那些他在书院里听说的“御剑术”“身法”“阵法加持”。她就是跑,直直地跑,靴子踩在苔藓上,溅起一片蓝色的碎光。
追上一只蛛妖,就是一剑劈下去。
那剑法谈不上精妙,甚至谈不上好看,就是抡圆了砍,像砍柴。可那剑上附着的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一剑下去,蛛妖的甲壳像纸糊的,应声碎裂。
另一只蛛妖从侧面扑过来,八条腿张开,口器滴著毒液。
女侠连头都没回,左手一拳抡过去,正中蛛妖的头部。那拳头不大,白皙纤细,可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蛛妖被砸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嵌在第三棵树的树干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又一只蛛妖升到空中,想从高处偷袭。
女侠仰头看了一眼,双腿一屈,整个人拔地而起,跳得比树冠还高,在半空中追上那只蛛妖,一脚踩在它背上。
“咔嚓”一声,蛛妖的背甲凹陷下去,整个身子被踩得变了形,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女侠轻飘飘地落下来,裙摆都没沾上灰。
宋衡张著嘴,忘了合拢。
这哪是修仙之人?这分明是拿着一柄神兵利器的莽夫,仗着一身使不完的蛮力和充沛到溢出来的灵力,像用铁锤砸虫子一样,纯粹、简单、粗暴。
可他不敢笑。那些蛛妖,每一只都比方才袭击他的那只大上一圈,可在这位女侠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他只想起一力破十会这句话。
最后一只蛛妖绕过了女侠。
它从树冠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八条腿张开,朝宋衡的背后猛扑过来。宋衡感觉到了风,感觉到了那股腥臭的气息,可他来不及转身,来不及拔剑,甚至来不及趴下
“喵呜!”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比黑虎变身后的巨狼还大一圈,四只爪子稳稳落地,地面颤了三颤。
那是一只猫。纯白的,毛发如雪,尾巴又粗又长,在身后缓缓摆动。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冷冷地盯着爪下的东西。那只蛛妖,被它一爪踩碎了头颅,黑色的汁液溅在它雪白的毛发上,它嫌恶地甩了甩爪子。
女侠长舒一口气,把剑往肩上一扛,转过身来。
她看见宋衡。
宋衡看见她。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咦?!”
“咦?!”
那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脆,一个沙哑,在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那位威风凛凛、一拳打飞蛛妖、一剑劈碎甲壳的祝师姐,此刻像一只看见母亲的雏鸟,把剑往地上一插,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宋衡。
宋衡被她撞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她抱得很紧,紧得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宋哥哥!!!”
陆瑶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宋衡僵住了。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推开她?不合适。抱紧她?更不合适。他就那么僵著,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任凭陆瑶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没事了。”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像哄小孩,“陆姑娘,幸好你平安无恙。”
陆瑶哭了好一阵,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的脸还红著,眼睛还肿著,可那股子威风劲儿又回来了,叉著腰,仰著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猫。
“我找了你好久!”她说,“自从那天自从进了这鬼地方,我就一直在找你。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问谁都说没见过什么宋衡。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她没说完,又吸了吸鼻子。
宋衡等她平复了一些,才开口。他有太多问题要问,可他先问了两个最要紧的。
“你来到这里多久了?”
陆瑶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差不多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宋衡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醒来不过数天,陆瑶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时间完全对不上。
“第二个问题。”宋衡看着她,“你在这里的身份,有什么变化吗?”
陆瑶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点醒一般,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她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一件很费解的事,“每次有人问我叫什么,我张嘴想说陆瑶,可说出来的却是祝英台。身边的人也叫我祝师姐,祝师妹,祝小姐,好像他们一直都这么叫我,好像我本来就是这个人。”
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