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附着在铝扣板拼接的缝隙边缘。
如果不抬头,如果不仔细到用近乎苛刻的目光去审视,根本不可能发现。
江柏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从下方溅上去的血点,应该是散落的斑点状。
而这道痕迹,是一条细微的、连贯的、从缝隙里渗透出来的形态。
这说明,有带着血的东西,被藏在了吊顶的上方。
凶器,或者沾了血的衣物。
因为藏得匆忙,上面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于是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铝扣板的缝隙,渗出了一些,留下了这道铁证。
江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想立刻伸手掀开那块板子,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没有搜查证,他不能擅自破坏嫌疑人家的任何设施。
一旦破坏了,找到的任何证据都可能因为程序不合法而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关掉水龙头,在毛巾上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白井的盘问还在继续。
王永刚的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脸上的不耐烦几乎不再掩饰。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要问到什么时候!”
江柏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回客厅,站到了白井的身后。
他朝着白井,递过去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白井正在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懂了。
江柏有发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井的身体微微调整了姿势,不著痕迹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又靠近了一步。
王海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站直了身体,肌肉紧绷,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王永刚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他不安地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体,看向江柏。
“你你看我干什么?”
“王永刚。”
江柏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家卫生间的吊顶上,怎么会有血迹?”
“我我不知道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我们把吊顶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柏步步紧逼,狠狠地砸在王永刚的心理防线上。
“我要求现在就对你家的卫生间吊顶进行勘查。”
“不!不行!”
王永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们没有搜查证!你们不能乱动我的东西!”
看到他如此激烈的反应,白井和王海洋心中再无怀疑。
白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永光,我们现在有合理理由怀疑你在这间屋子里藏匿了与案件相关的重大证物。”
“我现在正式警告你,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如果你拒绝,我们有权将你强制传唤,并立即申请搜查证。”
王永刚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回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江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开口。
“我们查到,程梅最近和死者张志祥走得很近,对不对?”
江柏继续说道。
“你因为这件事,对张志祥怀恨在心。”
“你一怒之下,杀害了张志祥夫妇。”
“杀了人之后,你带着凶器和沾满血迹的衣服,仓皇逃回家里。”
“你不敢把东西扔掉,怕被人发现。于是,你想到了一个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江柏的目光,投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你掀开卫生间的吊顶,把所有罪证都塞了进去。”
“你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但是你没想到,凶器上滴落的血,会顺着铝扣板的缝隙渗出来,留下了洗刷不掉的证据。”
白井站在一旁,听着江柏抽丝剥茧般的推理,眼睛里闪烁著震惊与赞叹。
王永刚彻底放弃了抵抗,他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声。
白井走上前,拍了拍江柏的肩膀,力道很重。
他凑到江柏耳边,压低了声音。
“好小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以后别叫我师父了,我看我拜你为师得了!”
江柏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白井直起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专案组的电话。
“可以带技术队的同事过来了,准备开箱。”
他挂掉电话,和王海洋一左一右地站在沙发两旁,牢牢地看住了已经彻底崩溃的王永刚。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专案组的大部队到了。
陈伟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最后落在瘫软在沙发上的王永刚,以及站在旁边的白井身上。
“老白,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陈伟走过来,一拳捶在白井的肩膀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