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
同事将积累了一个假期的投稿统统堆到了林思言的桌子上。
“不急,慢慢审。对了,这儿有一封你的私人信件,别跟投稿弄混了。”
林思言快速接过私人信件,可是只看了一眼信封,就直接扔到了一边。
唐果正巧路过林思言的工位,然后倒退一步,拾起桌上那封信,笑着问道:“又是文化局李干事给你写的情诗?”
林思言有些恼,反问唐果道:“你说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我都明确拒绝他好多次了。”
唐果没有正面回复,而是看着林思言蹊跷地将那些投稿来的信件一封一封地从左边放到右边。
搞不懂她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稿子多了,只审信封就行?
“喂,不介意看看李干事写给你的情诗吧?”
“随你便,但是不要到处去说啊。”
“我保证!”
话音刚落,信封已经被唐果撕开了一个口子。
掏出信件看了不到两秒钟,唐果突然趴在林思言的办公桌上直抽搐。
“果果,你怎么了?”林思言吓了一跳。
唐果没有说话,用手指夹着那封信,穿过腋下递给了林思言。
林思言一看,也趴在办公桌上抽搐了起来。
信纸上,墨迹犹新:
《致思言其二十三》
你的眼睛象两颗葡萄
我想咬一口
你的嘴唇象两片橙子
我想啃一下
啊!思言!
你就是我的水果拼盘!
笑够了之后,唐果又捏了捏信封:“里面还有东西。”
取出来一看,是一张当晚19:30的电影票——周润发和张艾嘉主演的《吉星拱照》。
“你去吗?”唐果看着林思言问道。
“我不去,你去吧。”林思言说。
唐果做了个呕吐状,正要离开,却见杜衡兴致冲冲地路过。
“吃饭去咯!”杜衡冲唐果和林思言打了个招呼。
唐果翻了个白眼:“你属饭桶的?这才几点就出去吃饭了?”
杜衡打了个响指:“有人请客,我去杀馆!”
“切,谁会请你吃饭啊!”唐果不屑地说道。
“陆子锋,东县那个。”
林思言刚刚还在笑唐果骂杜衡是饭桶的事,可一听到陆子锋的名字,笑容就收敛起来了。
唐果看了一眼林思言,问杜衡道:“他都不请我们思言的吗?”
关于陆子锋和林思言的事情,唐果知道得不多。
至少,陆子锋通过投稿的方式,借林思言这条线结识了杜衡,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杜衡也是一愣,解释说:“可能没有思言的联系方式吧,要不思言一起去?”
“不去。”林思言回过头,又将刚刚分到左右两边的信封混到了一起。
唐果见她这样,也猜到她刚才分信封的用意了。
“她不去我去。”唐果说。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人家都不认识你。”杜衡一脸嫌弃地说道。
“你介绍一下不就认识了?”
走出报社,唐果追问杜衡:“思言跟那个陆子锋的事,你知道多少?”
杜衡道:“你跟思言这么好的朋友,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说我不知道的。”
“呃,大概就是我去东县那回,思言托我给陆子锋带了一本书。”
“什么书?”
“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
唐果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完了。”
杜衡一愣:“什么意思?”
唐果说:“这本书主要讲的是荷西与三毛的爱情故事,被她们那帮搞文艺的奉为‘灵魂伴侣’的模版。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思言完了吧?”
杜衡还是有些不理解,问:“思言就见过陆子锋两次,不至于吧?”
唐果有些无奈:“你懂个屁。像思言这样的文艺女青年,拿诗去骗她,比拿钱去骗她还要管用。”
“不是……你要这么说的话,文化局的李干事给思言写了这么多诗……”
“你别说话,让我再笑一会儿。”唐果一想到李干事的那首诗,就扶着人行道的栏杆直不起腰来。
突然,唐果脸色一变:“你就在楼下等我,我上去拿一样东西。”
唐果是报社出了名的女神经,杜衡一时半会儿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到了陆子锋跟他约定的饭馆,他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唐果折返回去拿了什么。
陆子锋这次进城带了顾全,主要是想从批发市场进一批服装回东县卖。
服装跟日用品最大的区别是,由于款式不断升级,大城市不仅引领着县城的潮流,还存在着极大的溢价空间。
从果篮到年货礼盒,他一直走的都是高溢价路线。
他现在手上有一万多,在这个年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存了一万多,听起来是挺吓人的,但真要做点事情,就显得杯水车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