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贺成惊呼一声。
漆波则是载着满满一车罐头先跑了一步。
贺成反应过来,也想跑。
但是江策的人让他先还钱。
“兄弟,这钱我得亲自交到策哥手上啊。”贺成忐忑地说道。
“恐怕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说话的,不是江策的人,而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陆子锋和顾全。
贺成吃了一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子锋摆弄着手上的海鸥照相机,说:“我跟朋友出来拍拍夜景,犯法吗?”
贺成的脑子已经是一团乱麻,真的想不到陆子锋这是在唱哪出戏。
陆子锋仰了下头:“先把你朋友的钱还了吧,否则你朋友再告一次,你得数罪并罚。”
贺成心慌失措之下,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江策的人拿到钱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子锋将手搭在贺成的肩膀上:“盗窃集体企业共同财产,数额巨大,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主犯或在工厂等重点局域作案,刑期可能升格至10年以上,甚至无期徒刑。”
虽然贺成已经被吓尿了,但仍是咬紧牙关反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陆子锋扬了扬手上的海鸥相机,顾全也很配合地拿出一张出库单:“刚才那辆三轮蹦子跑得太快了,不小心落下的。”
陆子锋接过来看了看:“恩,上面还有你的签名和手印。”
贺成整个身子都软了。
他明明做得这么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让人抓到把柄呢?
他跟漆老板接触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啊。
就连江策也不知道自己会偷厂里的罐头出来卖吧?
难道真是巧合?
陆子锋的手拍了拍贺成的肩:“老实说,我跟你没什么仇。没错,你顶替了我的工作机会,但促成这件事情的是吴富成。而且,你也不知道,吴富成忽悠我爸办病退的事,对吧?”
贺成连连点头:“对啊锋哥,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子锋安慰道:“你放心,既然你跟我没仇,我就不会针对你。再说了,我又不是罐头厂的工人,我管你偷没偷罐头。”
贺成松了口气:“锋哥仗义,小弟以往种种不是,在这里给你谢罪了。”
陆子锋冷笑一声:“你别高兴得太早。你想办法,把吴富成的帐本偷出来,我把手上的证据还给你。我们两清。”
贺成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说什么?他是我舅舅,他要是出了事,我……”
话没说完,顾全一手举着照相机,一手拿着出货单:“五年起步,最高无期。”
贺成:“……”
陆子锋说道:“你不妨反过来想一想,当你急需一笔钱的时候,为什么想到的是偷罐头出来卖,而不是找你舅借钱?”
不等贺成回答,陆子锋就代他说道:“因为你知道,吴富成不会借钱给你还赌债,还会去你家告你一状,甚至知道你有赌博的嗜好后,将来也不会提拔你到重要的岗位。他不仁,你不义,还有什么心理障碍吗?”
贺成彻底无语了。
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吴富成要是倒台了,他在罐头厂的前途也就没有了。
可陆子锋手上有他的把柄,可以跳过吴富成,直接让他的人生完蛋。
“可他毕竟是我舅,得加钱。”
陆子锋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这是定金,帐本到手之后,我再付你一千。你有了这笔钱,将来随便做点小生意,又何需看人眼色?”
贺成眼睛一亮。
一千?
他就没见过一千块人民币放在一起长什么样。
“给我几天时间。”贺成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就算他再蠢,现在也回过神了。
从江策借钱给他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没错,陆子锋从头到尾要针对的都不是自己,而是吴富成。
可仅仅用借钱这档子事情逼他偷帐本,他还是拎得清孰轻孰重。所以,陆子锋一直没有现身。
直到他偷罐头被抓现行,惹上刑事案件之后,陆子锋才提出真正的要求。
现在想来,突然出现在赌场的漆老板,应该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这个时候,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出卖自己的亲舅舅,心理压力还是有的。
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事后,顾全不解地追问陆子锋:“这种货色,为什么还要给他一千?”
陆子锋笑着说道:“你我都是江湖儿女,需知斩草不出根,春风吹又生。你不会觉得,我真的会放过贺成吧?”
顾全挠着头,憋了半天:“给十块钱,我去游戏厅玩会儿。”
陆子锋握了把草。
顾全是个非常简单、纯粹的人,陆子锋也不指望他学习进步。
其实,简单也挺好。
他掏了十块钱,又问:“最近有欠帐没?”
顾全说:“欠了五块五。”
陆子锋又掏出十块:“以后没钱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