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走出房间,瞥了一眼忙碌的兄妹三人:“又在折腾什么?”
陆子锋也不隐瞒:“我打算去医院门口卖水果。”
陆父本来想说,装扮果篮提高了成本,跟市场上那些卖水果的相比,没有竞争力啊。可他仔细看过兄妹三人包出来的果篮后,却没说出口。
一方面是,陆子锋好不容易想要干点儿正事,不能泼他的冷水。
另一方面,看着一个个包装好的果篮,好象价格高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这打算卖多少钱?”
“好的18,更好的25。”。
陆子锋又按照品相和水果的个头做了二次分类,用不同颜色的彩带系住。
按照前世自己卖过的果篮和实际水果的成本比例来算,溢价三至五倍不等。
不到中午,二十个水果篮全部包装好了。
可包装好的竹篮不能重叠,自行车就装不下了。
他又找邻居老张借了一辆板车,铺上一块新布,朝着医院推去。
东县虽然远离江市市中心,但占地面积却是所有区县中最广的。由于地势平坦,水陆铁路四通八达,造就了东县这些年的繁荣。
一些熟悉陆子锋的人,看他满头大汗地推着板车费力爬坡,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如果没有前世那段多出来的几十年人生经历,打死他也拉不下这个脸面。
可他现在明白,钱才是脸面,家人的平安和谐才是脸面。
所以到了医院门口,陆子锋摆好板车,就这样站在旁边,朝那些往医院里去的人吆喝道:“看病的找医生,看病人的找我。”
还真有老实人走过来问:“看病人为什么要找你?”
陆子锋见来人斯斯文文,无病无痛,便笑着说道:“看病人不能空着手啊,上好的水果,买些吧。”
男子觉得有些道理,一边掏钱,一边问道:“你这果篮多少钱一个?”
“好的十八,更好的二十五。”
男子的钱刚掏出一半,马上又塞了回去:“你怕是要飞起来吃人哦!”
陆子锋也不恼,耐心地说道:“你看看这品质,看看这种类,看看这牌面……在卡片上写下你的祝福语,关键是留下你的名字,免得送的人多了,对方都不知道谁送的。”
“有的探望病人不是还送鲜花吗?你看我这果篮里黄的红的绿的一搭配,跟鲜花一样养眼,却又比鲜花更实在。”
男子摆了摆手:“还是太贵了。”
陆子锋没有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因为一个身穿罐头厂工装的男子走了过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这是探望被自己前些天打进医院的吴厂长。
既然是探望领导,那就不得不讲一下“诚意”了。
陆子锋拍了拍绿色彩带扎成的果篮:“这种十八,紫色的二十五。”
“给我拿一篮十八的吧。”
这种带着目的的人,通常不会嫌弃价格贵。
尤其是探望领导、长辈的,越贵,越显得他有诚意。
把水果包装成果篮,卖的就是“与众不同”,卖的就是“情感溢价”。
甚至有一个人明明从市场上买了一袋桔子,可是到医院门口跟这些果篮一比,手上的桔子瞬间没有了档次。
可是桔子他已经买了呀,总不可能一手提着普通的桔子,一手提着奢华的果篮吧。
陆子锋急客户之所急,建议他将桔子寄存在自己这里。看完病人后,再带回家去自己吃。
刚到下午,卖了十八个果篮。
罐头厂的中层干部,以及那些想进步的职工,贡献了差不多一半的量,吴富成的病床周围,堆满了果篮。
他剥了一只饱满肥大的香蕉,咬了一口:“真不错,包装也精致,你们这是在哪儿买的?”
车间罗主任一边替厂长削着苹果,一边说道:“就在医院门口,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拉了个板车,生意还不错。”
罗主任不认识陆子锋。
毕竟东县罐头厂规模较大,有很多不同品类的生产车间。他们可能连同一个厂里的同事都不能完全认识,就更别说同事的儿子了。
吴富成的病床靠窗,他起身来到窗口向下望去,只见陆子锋吐了口唾沫在手指尖,飞快地清点着今日的收入。
再瞥一眼病床周围的果篮,他嘴里的香焦顿时不香了。
趁着吴富成不注意,吴标悄悄塞了一百块钱给罗主任:“明天找几个人,把摊子给他砸了。”
明着来,他不敢。
但谁还不会背地里使个绊子呢?
“啊?”罗主任的水刀果停在指腹的位置。
陆子锋对今天的生意还算满意。
他卖了十个好果篮,八个更好的果篮,一共收入380元,扣除不到50元的成本,净赚300多元。
这已经是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路能够跑得通,他就可以扩大进货规模,压低成本,提高利润。
最后两个果篮,陆子锋不打算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