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的锦衣卫指挥使沈重?
他虽然是一条疯狗,但锦衣卫的动向一直被鉴查院盯着,他不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调动这么大的力量。
北齐的小皇帝?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有这种魄力和手段?
苦荷?
大宗师虽然天下无敌,但这种精密的情报绞杀战,绝不是大宗师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庆帝的脑海中飞速地旋转着,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被他扔在桌子上的那份关于二皇子抢走黑匣子的密报上。
大皇子遇刺。
二皇子得到叶轻眉遗物。
北齐谍网被毁,军方耳目致盲。
这三件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看似毫无关联,分别指向了西方、京都内部和北方。
但在庆帝这位天下最顶尖的棋手眼中,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网!一张针对他,针对整个大庆国的巨大阴谋之网!
有人在利用故意搅乱京都的局势,吸引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注意力,甚至把范闲和鉴查院都卷了进去。
有人在利用那个充满叶轻眉的遗物,挑动他这个皇帝的神经,让他把所有的目光和猜忌都集中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而就在大庆国的权力中枢因为内斗而神经紧绷、甚至出现混乱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却在遥远的北齐境内轰然落下,直接废掉了庆国北伐的眼睛!
“好一招声东击西,好一招浑水摸鱼!”庆帝猛地将手中的绢帛拍在案台上,坚硬的紫檀木案台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拍出了一道裂纹。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是谁能同时在京都、西蛮和北齐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
庆帝的眼前闪过无数个人的面孔:陈萍萍、长公主李云睿、远在北齐的苦荷、甚至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范闲
但他很快又将这些面孔一一否定。
陈萍萍不会毁掉庆国的情报网,那是他的心血;李云睿虽然疯狂,但她没有能力在北齐调动如此精准的绞杀力量,范闲还太嫩,他没有这个底蕴。
难道是北齐和西蛮,甚至是东夷城,达成了某种暗中的结盟?
庆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怒。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火的时候。
作为大庆的掌舵人,在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时候,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酷。
“候大伴。”庆帝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老奴在。”侯公公赶紧爬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传朕旨意。”庆帝目光如炬,一道道命令如同利剑般从他口中吐出,“第一,立刻召枢密院正使、副使,兵部尚书,连夜进宫面圣。告诉他们,若是说不清楚北齐的事情,就提头来见!”
“第二,传令燕小乙,让他立刻率领亲兵营回防京都,接管九门防务。没有朕的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京都外围一兵一卒!”
“第三”庆帝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让宫典亲自带人,去二皇子府。不用进去搜查,就给朕把二皇子府死死地围住!告诉承泽,他最近太累了,需要闭门思过。府里的人,许进不许出。哪怕是只苍蝇飞出来,也给朕射下来!”
侯公公心头大震。围困皇子府,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这是要用最强硬的手段,直接锁死京都内部的变数。
“那那鉴查院那边”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鉴查院?”庆帝冷笑一声,“静观其变就行,我倒是想看看,他这只老狐狸,在这场浑水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老奴遵旨!这就去办!”侯公公知道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庆帝突然又叫住了他。
侯公公回过头,只见庆帝站在那面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对着他,身形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的伟岸。
“传个口谕给范闲。”庆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告诉他,他的东西丢了,朕很生气。但既然丢了,就让他自己想办法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
庆帝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却让侯公公不寒而栗。
“老奴明白。”
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庆帝独自一人站在江山图前,目光穿透了北齐的上京城,穿透了西蛮的荒漠,最终又落回了京都。
他缓缓地伸出双手,仿佛要将这万里江山全部握在掌心。
“想在朕的棋盘上掀桌子?”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朕就陪你们好好玩玩。朕倒要看看,当朕掀起真正的风暴时,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有几个能活下来!”
这一夜,京都无眠。
沉重的马蹄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大内侍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街头,将二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
枢密院和兵部的大佬们连夜被召入皇宫,御书房的灯火彻夜长明。
而在鉴查院那间昏暗的密室里,陈萍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