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比范建想得更多,更深。
如果罗网真的是小姐留下的后手,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现身?为什么连他这个鉴查院院长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小姐留下的,那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究竟意欲何为?
“影子。”陈萍萍轻唤了一声。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道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人影凭空出现。
“去查。”陈萍萍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范闲在平安居见了谁,说了什么。还有,派一队一处的高手,暗中保护范闲。如果罗网敢对范闲不利”
陈萍萍的手指猛地收紧,将信纸揉成了一团粉末。
“那就杀无赦。”
“是。”影子应了一声,身形再次消散。
陈萍萍靠回轮椅背上,目光幽幽地盯着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子对话。
“小姐,这真的是你留下的局吗?还是说这世上又出了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二皇子府。
李承泽正赤着脚,毫无形象地蹲在回廊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
“殿下。”
一名身穿普通家丁服饰的不良人快步走来,低声汇报道,“范闲刚从平安居离开。他花了五百两,买了长公主是幕后主使的情报。”
“噗——”
李承泽吐出一颗葡萄皮,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甚至忍不住拍了拍大腿。
“五百两?这范闲还真是个冤大头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我那个好姑姑要是知道,我转手就把她卖了,还只卖了五百两,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
一旁的谢必安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殿下发疯,早已见怪不怪。
“殿下,”谢必安冷冷地提醒道,“范闲知道了真相,定会与长公主不死不休。到时候,朝局会更乱。”
“乱才好啊。”李承泽止住笑,从栏杆上跳下来,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既然大家都想玩,本皇子自然要陪他们好好玩玩了,直通到大结局,实在是太无趣了,你说是不是,必安。”
谢必安没有说话,谁能想到,当年一经出世便血染江湖的罗网,如今的公认第一杀手组织,会是李承泽手中的利器?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
李承泽没有理会谢必安的表情,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天色。
“必安,备车。”
“去哪?”
“去皇家别院。”李承泽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深意的弧度,“好久没见婉儿表妹了,有点想她了。”
皇家别院,
一辆挂着二皇子府徽记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
李承泽跳下马车,依旧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谢必安如同一尊煞神般跟在他身后,手中的剑从未离身。
“二殿下!”
门口的侍卫见到李承泽,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不用通报了,我自己进去。”李承泽挥了挥手,径直走进了大门。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的一处暖阁前。
还未进门,便看到一道倩影正在院中的花树下荡着秋千。
少女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随着秋千高高荡起,裙摆飞扬,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面色红润,双眸灵动。
“更高点!再高点!”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落。
李承泽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婉儿。”
李承泽轻唤了一声。
秋千上的少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过头。
当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时,她眼中的惊喜瞬间炸开,仿佛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二表哥!”
林婉儿直接从还没停稳的秋千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矫健,吓得旁边的侍女惊呼连连,她却毫不在意,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到了李承泽面前。
“你来了。”
林婉儿仰着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的全是李承泽的影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欢喜。
“慢点跑,别摔着。”李承泽伸手扶住她,语气宠溺,顺手将食盒递了过去,“喏,你要的‘一品居’的酸梅糕,刚出炉我就让人去排队买了。”
“哇!二表哥最好了!”
林婉儿欢呼一声,接过食盒,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捻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酸梅糕就往嘴里送。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李承泽看着她这副馋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今日天气正好,春光烂漫,与其闷在这院子里荡秋千,不如我带你去城外踏青如何?”
“真的?”林婉儿眼睛一亮,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道,“可是母亲那边”
“放心,有我在,长公主那边我去说。”李承泽拍着胸脯保证。
“好耶!”林婉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