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索托城，一片死寂。
玫瑰酒店门前，曹炎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再看嵌在墙里的戴沐白，转身走向胡列娜。
那句“我就把它挖出来，喂狗”的宣言，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不散。
街角阴影里，朱竹清身体一僵。她贴着冰冷的墙壁，黑暗将她吞没。
她看着戴沐白，那个曾与她指腹为婚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幅画。
那幅画，颜色灰败，轮廓扭曲，血迹顺着墙面缓缓洇开。他双眼翻白，呼吸微弱，全身骨头发出悲鸣。
她瞳孔收缩，胃里一阵翻腾。这曾是她的未婚夫，星罗帝国的皇子，邪眸白虎的拥有者。
她曾以为，他是她的宿命。可如今，他只是墙上的一滩烂泥，被人随意丢弃。
那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背影不算高大。但他周围的气场，压得整条街都喘不过气。
朱竹清的手，紧紧抓着裙摆。她的指甲，陷入掌心。
她想逃，这是本能。可双腿，生了根，挪不开步子。
她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走向胡列娜。
那一步步，踏在寂静的街道上，也踏在她的心尖。
他身上的威压，无形。但那威压里，包含着一种极致的狂傲，一种生杀予夺的掌控。
戴沐白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比她想象中，更残酷。也更，让她觉得可悲。
朱竹清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的姐姐，朱竹云，一直觊觎她的位置。
为了削弱她，朱竹云甚至默许戴沐白在私生活上的放纵。她无法反抗，家族不允许，皇室不允许。
她逃跑了，离开星罗城，来到这个索托城。她想获得力量，摆脱宿命。可戴沐白的遭遇，像一面镜子，照出她的无力。
她想寻求史莱克学院的帮助。可一个连未婚夫都无法摆脱的女人，又如何能在强者云集的魂师世界立足？
朱竹清的心脏，收紧。恐惧。但恐惧之中，又有一丝，别的东西。她看着那个少年，他仅仅是挥了挥手，便摧毁了戴沐白的所有骄傲。那种力量，让她觉得可怕。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渴望。
她渴望力量。她渴望像他那样，可以主宰一切。不被摆布。不被威胁。
曹炎的目光，扫过寂静的街道。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朱竹清藏身的那个阴影角落。他收回了威胁戴沐白的话，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隐藏着更深的不耐。
“走吧。”他对胡列娜说。
胡列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她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的眼神，在曹炎身上，带着一种狂热。
曹炎走出酒店大门。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街道。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着这片土地。
酒店破损的大门，在夜风中摇摇欲坠。那两个双胞胎姐妹，正畏缩地趴在戴沐白身边，哭泣着。但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那个少年。
朱竹清身体绷紧。她感受到了。那个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想藏得更深，想融入黑暗。可一种无形的力量，像一张网，将她困住。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慢了。
他没有直接看她。他的目光，只是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一瞬。但那一瞬，足够让朱竹清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曹炎的脚步，没有停。他朝着朱竹清藏身的那个街角，缓慢地走来。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灯下，拉长。那影子，像一只无声的野兽，渐渐靠近。
朱竹清的喉咙发紧。她想发出声音，想喊，想跑。可她的身体，像是被冰封。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的面孔，在微弱的光线下，变得清晰。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蔑视。一种，看透一切的蔑视。
她全身的毛发，竖了起来。这是猫科动物遇到天敌的反应。她的武魂，幽冥灵猫，正在身体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但那嘶吼，被她死死压制。她不能暴露。她必须隐藏。
但已经晚了。
曹炎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那里，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手中的十殿阎罗，发出微弱的红光。那光，映在他桀骜的脸上。
他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嵌在墙里的戴沐白。嘴角的弧度，带着残忍。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朱竹清藏身的阴影。
那里的黑暗，比周围更深。但那黑暗，无法隐藏朱竹清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在她自己听来，都震耳欲聋。
“看够了吗？”曹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玩味。那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膜，直接钻进她的脑海。
朱竹清的身体，颤抖着。她强迫自己站直。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面容，苍白。她的眼神，混合着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小猫咪。”曹炎又说了一句。他的眼神，从上到下，将朱竹清审视了一遍。
那是一种评判，一种打量。不带任何情感。他看她的目光，如同看一件物品。或者，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