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都愣住了。
刚才还作威作福,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驱赶的门房。
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就是权势吗?
唐三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马背上。
曹炎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门房。
他没说话。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只有门房那砰砰的磕头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周围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位大人物的发落。
或许,这位圣子殿下会很满意这种恭敬,随手赏赐点什么。
又或者,他会觉得被打扰,降下雷霆之怒。
门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
终于。
马上的少年,动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靴,一步一步,朝着门房走来。
门房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门房壮着胆子,偷偷抬起一丝眼缝,正好看到那双纤尘不染的靴子,和袍角那华丽的红边。
“抬起头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门房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圣子殿下,您”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一只脚,在他的视野中,猛然放大。
砰!
一声闷响。
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和那只黑色的皮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门房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飞了足有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学院的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曹炎收回脚,嫌弃地在旁边的石阶上蹭了蹭靴底。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学员和路人,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街口。
“武魂殿的脸,就是被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狗腿子,给丢尽的。”
“记住了。”
“我的人,可以狂,可以傲,但绝不能是废物。”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学院大门走去。
老杰克和唐三,还坐在地上。
他们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这个少年,帮他们出气了?
老杰克挣扎着想爬起来道谢。
“多谢多谢大人”
曹炎的脚步,没有停。
他从爷孙俩身边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还在挣扎的老头。
他的目光,在那个黑瘦的小男孩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蓝银草,满魂力。
双生武魂。
唐三。
呵,找到了。
曹炎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猎人,终于在丛林里,发现了那只早已被标记的猎物。
他与唐三擦肩而过。
唐三也正好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唐三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情绪。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所谓的正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少年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一句比刚才那个门房的辱骂,还要伤人的话。
“滚开。”
“别挡路。”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来得沉重。
唐三扶着老杰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个少年与自己擦肩而过,黑红色的袍角,几乎要扫到他的脸上。
那是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一只碍眼的蚂蚁。
周围的空气,因为那队黑甲骑士的存在,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僵硬,却刻意保持着沉稳的脚步声,从学院大门内传了出来。
“成何体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教训人的味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背着双手,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相貌普通,身材中等,只是脸色有些僵,嘴唇很厚,看上去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远处墙角那滩不省人事的烂泥,眉头皱得更深。
“哼,一个门房,也敢如此嚣张跋扈,诺丁学院的风气,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