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经常笑,所以看起来很有威仪罢了。
但这不代表太子殿下是个严厉的人。<1
萧酌清渐渐地与他相熟起来。
他们一起读书,每每课后,殿下都会很自然地将他的书递给萧酌清。萧酌清发现上面不止有殿下自己的笔迹,还有些翰林院与内阁的大人的批注,其中好几位都是前朝的状元,可谓集天下之大成。而殿下就这么大方地将这样的“状元笔记"分享给了他。1他无以为报,于是就努力地拉着殿下和其他几个孩子玩。但时日久了,萧酌清也隐约发现,殿下似乎对那几个孩子兴致缺缺。“殿下是不是不喜欢与陈恪他们往来?"后来,萧酌清问道。凤元羲说:“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前朝的大人们夸他天赋异禀,说他年少早慧,凤元羲知道这不是奉承。于他而言,同龄人太拙劣,奴仆们太阿谀,朝臣太算计,总归都能让他轻易看穿,于是他总觉得无趣,总是一个人待在那里。萧酌清眨眨眼:“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什么?
凤元羲不知道,他只是看着,看着萧酌清那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走!”
上午的课业刚刚结束,陈恪几人凑在一起,还商量着中午去哪里“找些好玩的”。
而萧酌清一把拉起凤元羲,在他们都没察觉的时候一转身,灵巧地跑出了殿外。
午后的微风吹拂起凤元羲的鬓发,他看着萧酌清拉着他奔跑的背影,恍惚如坠入了一片美妙的梦境。<1
而萧酌清在此时回过头,冲他笑着说:“既然觉得吵闹,那我们就出来自己玩,如何?”
凤元羲只记得自己在点头。
御园中的微风拂过湖面,斑驳的光影穿过花木,细碎地洒落在萧酌清的身上。
虫鸣鸟叫声里,萧酌清又问:“你想玩什么?下棋,还是打球?”凤元羲直勾勾看着他,又笨拙地点了两下头。<2萧酌清在问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真好。
这天,萧酌清和凤元羲躲到东宫外头打马球。萧酌清的马骑得很好,球技是跟着他祖父学的,在同龄人中可谓是一骑绝尘。
而凤元羲没打过马球,跟着他学了一阵,竞真的能跟他打得不相上下。萧酌清第一次打球打得这么过瘾,对凤元羲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也一不小心打得太过尽兴,以至于一时忘了时间。两人在马球场上策马奔跑,直到有宫人气喘吁吁地赶来。“殿下,您和萧公子怎么在这里!"宫人停在马球场边喘气。“皇后娘娘驾临东宫,正派人找您呢!”
萧酌清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场边的日晷,才发现距离下午的课程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1
他从不迟到的,好容易迟到了一回,怎么撞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而他旁边,缓缓停下马的凤元羲看了看那宫人,面不改色地翻身下马,摘下身上收拢衣袖的禅膊,递到身边的内侍手里。而萧酌清也匆匆下了马来。
怎么办呀?
他就在这么衣袍凌乱、发丝也不太整齐的情况下,匆匆地在东宫见到了皇后娘娘。
盛皇后而今年不过三十,雍容华贵,繁复而夺目的首饰和华光熠熠的衣袍,让萧酌清第一时间都没看清她的模样。她坐在东宫正殿的上首,几个讲官皆立在一旁,陈恪几人更是鹌鹑一般缩着脖子分列在一旁。
萧酌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规矩地下跪行礼之后,就听见皇后娘娘清冷的声音:“平身吧。”
萧酌清又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
盛皇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凤时鸣赞不绝口的萧家孩子,她自然也觉得好。只是萧家人闲云野鹤惯了,让凤时鸣装病弱、扮可怜地哄骗进宫,盛皇后一直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这些时日下来,她也高兴。
凤元羲出生那年,是陛下病得最厉害的时候。她曾见过凤时鸣背着她偷偷命人准备棺椁,又将她的两个兄弟召进宫来托孤。
太医都说听天由命,她没有抱任何希望,凤时鸣也知道自己活不过几年。当年生下凤元羲时,她殚精竭虑地命人对外传播天赐瑞象、帝星降临的传言,但即便如此,也压不住躁动的朝堂。
皇位岌岌可危,所有人都心怀绝望。所以他们的元羲被堰苗助长,教导得太急了。
这个孩子优秀、聪颖,天生就是要承袭帝业的。可盛皇后看着他的孩子心思愈发地深、目光愈发地沉冷,心里却全然高兴不起来。
这样长大,对元羲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盛皇后心里没底。
可前些天,她的孩子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江篆考校伴读,不过是为朝中布局做筹算。陛下心里清楚,盛皇后也清楚,江篆想换掉一个、或者两个,将他自家的子孙送到凤元羲的身边来。这对凤元羲来说也不是坏事,她与陛下犹豫着,还在想是否要遂江篆的心愿。
可那天清晨,江篆入宫面圣,却遇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凤元羲。“我的伴读都很好,江大人,日后不需要您来费心了。”将罚抄的三遍《治河三策》放在江篆面前时,凤元羲神色淡然,毫无惧色。陛下惊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