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冲动。………殿下?”
江篆的目光从那团纸团,缓缓划到了凤元羲的脸上。凤元羲则默默地站起身。
“学生知错,甘愿受罚。”
他坦然承认道。
凤元羲丢给萧酌清的,是《沟洫志》当中的《治河三策》。江篆罚他们二人留堂,各自将《治河三策》抄写三遍。萧酌清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位小殿下。他这是在做什么?
先生只是问到没讲过的篇目罢了,既没读过,坦然认错也罢,此后无论受罚还是如何,都是情理之中。
可这位殿下……竞要帮他舞弊?
舞弊不成,竟连带他自己也受罚,得不偿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夕阳西下,这日的课程总算结束了。
江太傅的考校被打断,暂时不了了之。萧酌清在几个新朋友同情的目光里被留了堂,坐在桌前翻开了那本《沟洫志》。“你不用抄。”
忽然,旁边响起了凤元羲冷淡的声音。
萧酌清抬眼,便见凤元羲也在看他,面前摊着一本一模一样的《沟洫志》。“那篇文章是我丢给你的,我连累的你。"面容冷漠的小太子说。“我一个人抄。”
萧酌清一时无奈。
“太子殿下,明天江太傅可是要检查的。"他说。“江太傅若看到字迹一样,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凤元羲说:“另一份我用左手写。”
虽然那确实很厉害啦…_2
萧酌清又说:“可太傅说要抄完了才能回家。你一个人抄,就太慢了,我娘说家里今天要做樱桃软酪,我想早些回家。”这回小殿下不吭声了。
萧酌清摊开自己面前的书本,拿起笔专注地抄写起来。凤元羲也默不作声地翻开了书册。
夕阳暖橙色的目光静静地穿过廊柱,洒满了整片大殿。殿外草木的影子摇晃着落在他们的身上,凤元羲看着晃来晃去的影子,总是不能静心。…好蠢啊。
他想。
他今天做的事,好蠢。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撕了书,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丢在萧酌清的桌上。萧酌清也会笑话他吧?即便是这几个伴读里、最蠢的那个武将出身的陈恪,也不会做这么惹人耻笑的事。
凤元羲快要把脸埋进面前的书本里了。
却在这时,萧酌清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殿下。"他说。“本来也不是您连累我。是我自己没答出江太傅的问题,我本来也是要罚抄的。”
凤元羲扭过头。
萧酌清半边脸都笼罩在夕阳里。他的发丝和睫毛被太阳光照得金灿灿的,笔下未干的墨迹,同样也是金灿灿的。
他没抬头,只是说。
“可殿下今日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呀,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元羲也不明白。
可是,萧酌清一问,这个困扰着他的问题,一瞬间仿佛就有了答案。“……我以为你喜欢。“凤元羲很小声地说。“什么?"萧酌清没听明白。
凤元羲抬起头。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样做,就像陈子寅他们几个抄你的功课一样。”萧酌清”
不是啊!他不是喜欢舞弊!
他一时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尴尬,匆忙解释道:“不是呀,是因为先生布置的课业太难,陈公子他们没有办法,才借我的课业去看看…”说到这儿,萧酌清意识到,不对啊。
“不是殿下您讨厌我吗?"萧酌清不解。
………嗯?”
两双疑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萧酌清看着凤元羲,凤元羲看着萧酌清,面面相觑。“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萧酌清挠了挠耳朵。
他长了眼睛,这种话应该不必太子殿下亲自说出口吧。倒是凤元羲先开了口。
“我没有。"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从来都没有。”矜傲孤高的太子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哄他,萧酌清眨眨眼,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太子,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想多了……”
啊,好尴尬!!
在凤元羲沉静的注视下,萧酌清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幸而他另有正事要做,繁重的惩罚,在此时反倒成了他的避风港。“………对不起。”
他飞快地丢下三个字,然后埋下头,强行专注地飞快抄写起面前的《治河三策》。
凤元羲于是也拿起了笔,偌大的殿宇内只剩下二人抄写文章的沙沙声。方才的尴尬渐渐如潮水般退去,萧酌清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对呀,太子殿下如果讨厌他,何必要留他在身边做伴读呢?他的去留,无非是殿下的一句话罢了。
倒是他,竟因此而与太子较劲良久,方才还问出了这么笨蛋的问题……时间渐渐流逝,太阳缓缓西沉。待到萧酌清终于抄完了两遍《治河三策》、准备去抄第三遍时,旁边的凤元羲忽然伸手碰了碰他。“你回家吧。"他说。
嗯嗯?
萧酌清抬头,只见凤元羲一手拿着三份文章、另一只手拿着第四份,将它放在了萧酌清的桌案上。
“我抄多了一份。“他说。“给你。”
萧酌清正要拒绝,凤元羲又说:“江太傅明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