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在彼此心照不宣中结束,一旁的炎日和温延玉听得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问,前方就传来无羈嚎叫。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
隨著他话音一同响起的,是一声从岛心传来的,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沉的破裂声。
整座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捅穿了。
一道熔炉般炽烈的光柱轰然衝起,热浪滚烫,仿佛要把这片天地都烧穿。
不过一瞬,那骇人的炽光忽然一转,化作初春月华般清亮柔和的蒙蒙光晕,带著生命初萌似的、温润的悸动。
一炽一柔,交替之下,海岛的震动竟奇异地平復下来。
连远处那些原本仓皇逃窜的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柔和光晕慑住,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从裂开的深渊底部升腾而起。
那气息並不霸道,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战场上残留的所有浑浊。
那股清新气息掠过血腥、焦土味与暴走的灵力乱流,直接拂过每个人的神魂,带来一种沁入骨髓的纯净与生机感。
“好精纯的先天生机”长垣望向深渊,眼中露出讶色。
无羈一双狗狗眼倏地瞪得更圆了:“你们说,底下该不会藏著什么先天至宝吧?”
他一下子就梦回宸霄界,想起当时林忱他们两次来天衍仙宗闹出的动静。
其中有一回,感觉就跟现在有点像。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次是出的便是先天至宝“太初寒髓”。
害得他们离开后,守苍宗主差点把问道峰翻过来找了一遍,却再也没能找到类似的踪跡。
远处侥倖躲过一劫的修士们,此刻死死盯著那道仍在逸散清光的深渊裂缝,眼神复杂。
惊疑、贪婪、狂热、忌惮种种情绪在沉默中翻滚。
“这清光能滋养神魂,活络灵力,简直跟陀仙门那株净魂莲的效果一模一样!”
“不一样!”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陀仙门的净魂莲是后天炼製,哪有这般这般天生浑厚的道蕴?这东西,绝对比净魂莲更稀罕!”
“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就算是,也轮不到你我。”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泼了盆冷水,“云天仙宗那几位还在这儿呢。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搞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东西现世。
这话像针一样,瞬间扎破了空气中膨胀的贪念。
眾人发热的头脑迅速冷却下来。
是啊,云天仙宗的人还在这里。
如今乾元界,表面上仍是四大宗门共治,可真正执牛耳、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是谁?
不就是云天仙宗么。
原因没別的,这宗门里的妖孽,实在太多了。
多到让人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只剩下无力与敬畏。
“咦。”
一道透著几分懒洋洋疑惑的嗓音,毫无徵兆地在炎日几人头顶响起。
他们心下一凛,灵力瞬间提起,可在辨出那声音的瞬间,又鬆懈下来。
那调子拖著点慵懒的尾音,不是时川还能是谁。 只见他又自顾自道:“下界怎会出现此物?”
眾人抬头,便见一道火红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头顶,单手支著下巴,正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著下方散发清光的地方。
无羈挠了挠头,头顶呆毛弯成个问號:“时川舅舅,你不是去找小师叔了么?咋跑这儿来了?”
他没少跟著时川胡闹,称呼上也就隨意了些。
时川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他能说是被穆箴言嚇跑的吗?
必是不能。
他张口就来,语气理所当然:“小侄子闭关去了,本座閒著也是閒著,出来逛逛。正好瞧见这边动静不小,过来瞅瞅。”
他熟练地把话头一带,“合著,这是你们几个小崽子折腾出来的动静?”
宋锦书眼里带著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上仙这道顺得,可真是巧了。”
他顺势追问,“不知上仙方才所言是何意?”
时川神识一扫,眉头忽地蹙起。
几人没出声,等著他的下文。
“这东西叫溯道莲,算是先天异种。”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点意外,“我只在上界几处古老的悟道仙泉边见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只可惜,最核心的道蕊已经被人取走,看痕跡还挺新。”
“不过剩下的莲瓣与叶片,对你们来说依旧是难得的机缘。虽说功效因人而异。可便是个庸才,得了它也能脱胎换骨。若是你们的话,或许能藉此看清自身一直想寻却未曾触及的某个方向。”
几人的神识远不及时川,自然“看”不清下方那物的具体形態。
但听他这么一说,那东西的价值便不言而喻了。
至於时川口中那“想寻却未曾触及的方向”
他们的道途一直明晰,所求无非是极致与突破。
此物,或许正是印证自身之道、叩问下一重关隘的契机。
林忱已经先行,那他们这些作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