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眾人仰头看著神山上那剧烈震颤、迸发七彩道光的异象,又看向早已恢復如初的石壁入口,一时面面相覷。
“我是不是眼花了?”有修士揉了揉眼睛,“林忱身为渡劫期强者都奈何不了的禁制,竟被那只小兔子一爪子拍碎了?”
“那是界兔!你们都没关注过金榜吗?”
“哦!就是那个灵根標註为『不详』的界兔?我宗门长老回宗后翻遍古籍也未见其踪,只从几大仙门口中得知,此兔身负天生神力。”
“原来如此。”
“可你们不觉得,那位玉面少年才是真正深不可测吗?”
终於有人把关注点拉到玉瓏身上。
“林忱攀登此山耗费了一整日,而他,仅在半刻钟內便追至半山,我等此前竟丝毫未能察觉其存在。这修为恐怕是位大乘尊者了吧?”
“我们沧洲,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尊者?”
已转身率眾离去的罗莎与战罗等海族,仅凭虚影那句“血脉后嗣,可入”,便已大致猜到了玉面少年的来歷。
这也正是他们不敢再有丝毫造次的原因。
连纯血蛟族都被虚影评为“低贱血脉”,此地传承的源头,就只剩下蛟龙了。
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族中不是传言老祖宗正处於突破的关键吗?怎会突然现身於此?
——
洞中洞天。
一步跨入石壁之后,林忱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换。
粘稠的重水与悬浮的蓝色晶体皆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独立而完整的空间。
空气中那浓郁的生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滋养灵根。
对於木灵根的林忱而言,这种感觉尤甚。
丹田內的元神小人,舒服得都伸起懒腰来了。
大黑依旧蹲在他肩头,只是此刻正抱著一个比它脸庞还大的莹润灵果,吭哧吭哧地啃著,声音活像在磨牙。
小白则窝在林忱怀里,慢条斯理地嚼著所剩不多的紫竹。
方才进来时,林忱向大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那些与其说是灵宠,不如说更似家人的伙伴们。
然后这傢伙就莫名进入了这种“化悲愤为食量”的状態。
就是那架势,让林忱莫名觉得周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薄倖之人,正被控诉。
“小道友,我们到了。”玉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知道小白一爪子的威力后,饶是他,也难免有些心惊。
不过,他那份顽劣的天性似乎根深蒂固,话匣子关不上,哪怕林忱十句才回一句,他自己也能说得眉飞色舞。
林忱依言驻足,抬眸望去。
眼前,再无他物,只有一片光,一片浩瀚无垠,似由最纯粹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翡翠星云,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流淌。
这般景象,让林忱倏然想起曾在神碑战场地下矿脉中所见:
那也是星云之象,却是鸿蒙紫气所衍,瀰漫著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
眼前这片星云虽不及彼时那般古老苍茫,却同样撼人心魄。
星云之中,每一粒光点都仿佛一个微缩生命的萌芽与绽放,每一次明灭都似一次呼吸。
磅礴的生命气息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而来,仅是沐浴其中,林忱便感到自己的木灵根在欢鸣。
连小绿也自发飘在空中,叶片舒展。
然而,这片星云的生命法则,与小绿所执掌的又有所不同。
小绿融合了他的道,其生命法则与混沌交织,生灭枯荣、轮迴转圜皆在其中,更显宏大、浑成,如同执掌一界生机的权柄。
而眼前这片星云,则更接近生命本源最初的显化。 但若是仔细感悟,便会发现在那翡翠星云的核心深处,隱约可见一道厚重如大地脉络的暗金色轨跡嵌入其中。
两者尤为和谐,那暗金色的轨跡,更像是在赋予这无边生机一种重量与形態。
林忱眸光一凝。
那是力之法则的显化。
力与生命,在此形成了共生与转化。
所以,这里才是整座山真正的核心具现。
而山顶,仅仅是力之法则的传承。
“小道友,不妨猜一猜,”玉瓏的声音悠悠响起,“此地为何会被称作『沉渊之眼』?”
林忱明白,玉瓏这是在有意提点自己。
他重新凝视那片缓缓旋转的翡翠星云,以及其中如脊樑般撑起浩瀚生机的暗金轨跡,心中反覆咀嚼著“沉渊之眼”四字。
沉渊,深渊之底,万物沉寂之处。
那眼
林忱视线一转,聚焦於星云最中心。
那里光晕凝聚,明暗交替,竟真如一枚正在缓缓开闔的瞳孔,静静凝视著进入此间的生灵。
林忱懂了。
这名字並非比喻,而是一种实质的指涉。
沉渊,所指的並非深海,而是法则沉淀、万物归寂的“源头之渊”。
至於眼
它既是此地法则核心凝聚的形貌,亦是一道门户,一个接口。
留下此地的那位前辈,以无上伟力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