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林砚就醒了。
他靠在suv的驾驶座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发硬。昨晚车队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没有找到合适的过夜地点,所有人都在车上挤了一宿。他活动了一下颈椎,推开车门,下了车。
暗红色的血月还挂在天上,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白了。公路两侧是荒地和远处低矮的山丘,没有住屋,没有灯光,什么都没有。
苏清鸢也从车上下来了。她站在路边,活动了一下肩膀,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喝了一口,递给林砚。林砚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她。两个人没有说话。
张野从后座探出头,光头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反著亮。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动着。
“后面的东西还在。”他说。“距离比昨天近了。”
林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来路。公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多近?”
“不到两公里。”张野说。“它在动。不快,但一直在动。”
林砚没再问。他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苏清鸢坐副驾驶,赵铁军和其他人挤在后座和后备箱里。阿宁缩在后备箱最里面,膝盖蜷到胸前,靠着后窗玻璃,闭着眼睛。
车子驶上公路,继续往南开。车速提不起来——车太重,路太烂。路面全是裂缝和坑洼,车身颠得厉害,后备箱里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没人敢出声。
张野一直闭着眼睛。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它加速了。”他说。“比之前快。”
林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距离在缩短。”张野说。“五分钟内会追上。”
林砚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苏清鸢。苏清鸢没说话,只是把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白光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砚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了这条烂路的极限。
然后他听到了。
“林砚。”
苏清鸢的声音。从后座传来的。
林砚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后视镜——后座只有张野和两个普通人。张野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在动,但不是他在说话。两个普通人缩在座椅里,脸色发白,嘴巴闭得紧紧的。
“林砚。”
第二声。张野的声音。
苏清鸢的手握紧了车门把手。她没有回头。
“林砚。”
第三声。赵铁军的声音。
阿宁从后备箱里探出头,本能地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赵铁军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回后备箱里。
“林砚。”
第四声。阿宁的声音。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近。第一声还在车外,第四声像贴在耳朵边上。
林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红衣女鬼坐在后座,坐在张野旁边,歪著头,看着后视镜里的林砚。
林砚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朝后座方向一伸。纯阳剑从虚空中射出,刺向后窗玻璃。玻璃碎了。四把剑同时穿过碎裂的后窗,刺向红衣女鬼。
她的身体散成雾。剑穿过了座椅,飞出了车外。雾在车后面重新聚拢。
林砚猛踩刹车,拉开车门,下了车。
“所有人待在车上。不许回头。不管听到什么,不许回头。”
他关上车门,走向红衣女鬼。
林砚站在公路上,四把纯阳剑悬浮在身侧。红衣女鬼站在二十米外。
她没有再喊了。她看着林砚,伸出惨白的手,指向北边。
林砚想起了张野说过的话——“她的鞋。她一直在找鞋。鞋是她的弱点。找不到鞋你杀不死她。”
她不是想杀他。她想死。她需要他找到鞋。
四把纯阳剑同时射出。四把剑从四个方向刺向红衣女鬼,封住她的退路。剑随心动,意到剑至。
她化雾躲开。四把剑穿过雾,在空中拐了个弯,从背后再次刺来。
她再次化雾。但这一次雾飘得慢了。纯阳剑的克制属性让每一次穿过她的身体都会带走一部分她的力量。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四把剑在空中飞舞。她退了两步,喘着气。林砚也在喘气。
红衣女鬼没有再进攻。她伸出手,又指向北边。
林砚收回四把剑,转身跑回车上。
“掉头,往北。”
苏清鸢没问为什么。林砚发动引擎,掉头,油门踩到底。suv往北开。红衣女鬼在后面跟着,不攻击,只是跟着。
开了十几分钟,回到了昨天战斗的那片空地。碎石路上,躺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林砚停下车,冲出去,捡起鞋。
红衣女鬼站在碎石路尽头,看着林砚手里的鞋。她开口了,是她自己的声音。
“还给我。”
林砚看着她。“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红衣女鬼沉默了很久。风吹过碎石路,卷起地上的灰。
“不记得了。”她说。
林砚把鞋放在地上。“自己来拿。”
红衣女鬼迈了一步。
林砚右手一翻,四把纯阳剑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