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鹤整个人就已经绷住了，细长窄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偏，摆明了只要她有半点动作，便立刻要先下手为强。
这警惕没错。
可也正因为太警惕了，他的重心和气路在宁病酒眼里，反而比旁人更明显。
左肩下沉，右腕过绷，握刀的虎口还因昨日那一拍而留着一点细微迟滞。
太明显了。
明显得几乎像是把“这里最好打”四个字直接写在了身上。
《杀生经》在识海里极轻地一亮。
下一瞬，宁病酒已经擦过裴照野肩侧，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病叶，却又快得像一道没入晨雾里的细线。
周成鹤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抬刀就斩！
可他刀刚起，宁病酒便已经偏身避开锋线，左手一抬，极其精准地扣在他手腕旧伤最薄的那一点上，往下一按。
“咔。”
不是骨断。
是经力一错。
周成鹤只觉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刀锋瞬间偏了方向。而就在这一偏的刹那，宁病酒右脚已经极轻极狠地踢在了他的膝弯后侧。
那一下力道算不上多重。
可位置刁钻得要命。
周成鹤原本就被按乱了气，刀势又偏，整个人重心一空，再被这一脚从最软的那处一顶——
“砰！”
他竟当场单膝跪了下去。
宁病酒一个转身，迅速离开了战场。
她退得极快，也极轻，像一片从刀锋边缘掠开的薄叶，衣摆在坡路上一扫，下一瞬人已经回到了裴照野和外门弟子这一侧。
周成鹤还单膝跪在地上，膝后发麻，手腕发颤，整个人都被刚才那两下打得狼狈不堪。秦执脸色阴沉，另外两个流云宗弟子也显然被这一幕刺激得不轻，脚下已经有了往前逼的势头。
而就在这时——
“嗷——”
一声狼嚎，骤然从更深处的谷林里炸开。
那声音比方才扑脸那头妖狼的吼声更沉，也更远，带着一种回荡在山石和林木间的空旷感，像是从一整片谷地深处压过来，瞬间贴上了所有人的后背。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也一并响了起来。
“嗷呜——！”
“嗷——！”
此起彼伏，远近不一。
像有什么东西被同时惊醒了。
坡路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猛地变了。
尤其是外门弟子。
他们本就因为刚才流云宗突然拦路挑衅而心神绷紧，这会儿听见那成片狼嚎，骨子里对妖兽的本能惊惧几乎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进试炼谷，哪怕明知道身边还有大师兄和几位亲传在，可真正听见这种明显不止一头的狼群回应时，还是有人脸色刷地白了。
“狼狼群？”
“怎么会这么多？”
“不是只有一头吗？！”
“它们是不是往这边来了？！”
声音一乱，队伍的呼吸和脚步也跟着乱了。
最小的两个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小六捏着令牌的手都开始发抖，赵平和李河虽然强撑著没失态，可神情也明显沉了下去。
妖狼和妖狼群，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刚才那一头，尚且能说是突然扑出来，被小师妹一击按死。可若真是一整群，那便不是“谁反应快一点”能轻松解决的了。
闻人渡心里也是一紧，可他脸上却半点没露。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已经看见陆浮生从流云宗那边退回来了。
四师兄动作快，步子却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队伍边缘，甚至还顺手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灰。可闻人渡太了解他了，只看一眼就知道——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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