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冒出来,识海里那点暗红便轻轻晃了一下。
像在嘲笑她想得太早。
下一瞬,她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
不是疼。
而是一种很突兀的、近乎针扎般的刺意,短暂地从识海深处掠过,快得像错觉。紧接着,眼前众人的影子都似乎轻轻晃了一下,谷中的石、雾、树影,包括远处那头还未完全散去血腥气的风,都在这一刹那变得格外扭曲。
宁病酒呼吸一窒,下意识伸手按住了额角。
裴照野第一个察觉。
“怎么了?”
闻人渡和陆浮生也立刻看过来。
“没”宁病酒刚吐出一个字,脑海里那股针扎似的刺意却忽然又翻了一下,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彻底昏过去的黑。
更像是有人把她此刻看到的试炼谷景象,猛地从她眼前抽走了一层,换上了另一幅东西。
那不是谷。
不是树,不是石,不是雾。
是血。
铺天盖地的血。
她“看见”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没有边的血海边,脚下是碎裂的兵刃和沉进血里的白骨,远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背对着她立著,衣袍残破,手里提着一柄很长很黑的刀。
风吹过时,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那人没有回头。
可宁病酒分明听见了他的声音。
很冷,很低,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一路压进她耳骨里。
——迟疑者,先死。
她后背猛地一寒,眼前景象瞬间炸开。
试炼谷又重新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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