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冷,可你每次一咳,他都会皱眉;二师姐炼药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可只要是给你配药,她三天三夜不睡都行;三师兄嘴上老说要拿你去碰瓷,实际上谁说你一句他都第一个跳脚;四师兄就更别说了,他连你喝药都恨不得替你苦”
“还有师尊。”周小六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前阵子你病得最重那回,师尊在你院外坐了一整夜,酒都没喝。”
宁病酒静静听着,没出声。
原主记忆里,当然知道宗门对她不错。
可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这样一点点听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些好,并不总摆在明面上。
裴照野会皱眉,会把人按回去躺着;苏十鸢会骂,会嫌弃她麻烦,却从没断过她的药;闻人渡嘴碎,整天想着怎么拿她当战略资源,可真有人提她一句,他又能第一个炸起来;陆浮生最实在,平时话不多,护她的时候却比谁都快。
还有晏无归。
那个嘴里十句有九句不正经的便宜师尊。
原来他也会在她院外守一夜。
宁病酒垂下眼,盯着那三个还温热的馒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不是难受。
也不是想哭。
只是她很久没有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被一群人放在心上了。
这感觉陌生得有些笨拙。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伸手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周小六。
“你吃吗?”
周小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给你的!”
“我吃不完。”宁病酒说。
周小六一脸不信,显然觉得这天底下不可能有人连三个馒头都吃不完。
宁病酒只好实话实说:“我真吃不完。你看我这样,像有多大饭量吗?”
周小六看看她那细得跟一掰就断似的手腕,顿时信了。
他犹豫半天,还是接了那半个馒头,小声道:“谢谢小师妹。”
宁病酒咬了一口馒头。
很软,也很香。
比昨晚那包糖糕更让人踏实。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东西时极轻的声音。过了会儿,周小六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抬头。
“小师妹。”
“嗯?”
“你放心。”少年抱着半个馒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却很认真,“大师兄他们一定会把赵平师兄他们带回来的。”
宁病酒咽下嘴里的那口馒头,缓缓点了下头。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因为那帮人虽然穷,虽然破,虽然从上到下都不太像个正经仙门,但有一点,他们从来都是真的——
护短。
谁动他们的人。
他们就敢动谁。
屋外风吹过窗纸,轻轻作响。
宁病酒低头又咬了一口馒头,嚼著嚼著,识海深处那点暗红忽然又很轻地亮了一下。
不像先前那样冷。
反而像是在她胸口那些复杂、酸涩、微热的情绪里,安静地映了一点光。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山门的方向,唇角慢慢抿直。
流云宗是吧。
行。
这笔账,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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