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开的时候，林乐重新站在云栖里8栋楼下。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肩上，很暖。风从小区门口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林乐打开手机。
【生命：2610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595年待收。旁边有个感叹号，应该是具体的详情。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宋知远欠他的。
升10级的生命数量完全溢出了。
这样想着，生命数字又往上跳了一下，加了500年，变成了3110年。
“500 年，转你了。”
是安宁。
她飘在半空，棒棒糖还含在嘴里，断手垂在身侧。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不像刚才那样白得像纸。
她看向林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眼里全是笑意。
“林大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她主动伸出没断的那只手，破天荒地低了一下头。
“林大哥”这个称呼，她之前也叫过。但之前属于那种寻常的、不带太多情绪的普通称呼，这次则明显带着客气和尊重。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亲昵。
头上的好感度也涨了一大截，直接涨到了39点。
距离解锁【礼物互赠】，只差1点。
“互相关照。”
林乐轻轻握了一下，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他可不会真觉得自己能和安宁平起平坐了。
安宁是14级，而林乐即便真突破达到10级，依旧差好几级。
“我可不敢随便关照林大哥。”安宁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林大哥赢了宋知远，以后的出场费可不会便宜哦。只希望林大哥能给妹妹打个折。”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林乐听得见。
“那个就是林乐？他真赢了宋知远？”
“听说白爷就是他杀的。”
“真的假的？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安宁都叫他林大哥了。还能有假？”
早点摊的大叔挤在人群前面。
他的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像见了鬼。他早上刚把林乐出卖，两个小时前还准备去收出卖林乐的中介费，现在林乐已经站在安宁旁边，被叫“林大哥”。
他额头冒下冷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哆嗦地缩回人群里。
比早点摊大叔脸色更难看的是钱大鹏。
钱大鹏站在几步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花衬衫的袖口被捏得皱巴巴。
原本整齐的大背头现在也被挠成了窝窝头。
他盯着林乐，眼里有恨——这场赌局，他押上了一切。但最终，他输得一无所有。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看向林乐旁边的安宁。安宁若有似无的，始终挡在林乐前面。
钱大鹏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安宁身上移开。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输了。他看向宋知远。
宋知远就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他的肩膀塌著，手垂在身侧，那枚幸运币还攥在手心，但已经没有力气握紧了。
钱大鹏心里骂了一句。堂堂的天才代赌人，就这？亏他如此信任宋知远，结果连个新人都打不过。
不过，他的希望还是寄托在宋知远的身上。宋知远是输了，但他身后有人啊。
钱大鹏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宋老弟，没事。再干回来。”
宋知远没抬头。
“宋老弟？”钱大鹏又叫了一声。
宋知远还是没抬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低到钱大鹏差点没听见。
“抱歉。”他说，“钱老板，这次，算我欠你的。”
他没等钱大鹏回应，转身便要走。
钱大鹏愣了一瞬。他的手伸出去，想去抓宋知远的胳膊。
“宋老弟——”
他没抓住。
宋知远躲开了。
宋知远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钱大鹏的手伸在半空，五指张著，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的嘴张开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急变成空，从空变成灰。他的手指慢慢蜷回来，攥成拳，又松开。
完了。他完了。他什么都没捞到，直接亏到姥姥家。
5栋楼，500年生命，全没了。
他是高体魄的大佬，此刻的腿却有点软，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才能站着。
“晨哥。”
人群后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钱大鹏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绳子。
来了。
宋知远背后的男人来了。
他激动地看向涌动的人群。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不是被驱赶，是自然的、本能的——像水流碰到石头，绕开。
江晨从人群中走出来。微卷的头发，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深色西装，领口敞着一粒扣子。他的步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