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数游戏-杀
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吸声——很乱，很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王有为抓着前面那人的衣角，指节攥得生疼。
“别慌！”他压低声音，“我们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我们！我们人多！”
“说得没错！”
前面那人刚点了一下头。
“砰”。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耳膜发疼。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脸还朝着王有为的方向。眼睛睁著，嘴巴微张，像还想再说点什么。
腥稠的液体溅到王有为的脸上。
顺着鼻梁往下淌，流到嘴角——咸的，腥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王有为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在转：什么鬼？
——凭什么？凭什么一片漆黑里他能打这么准？
——声音。是声音。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手心贴著嘴皮，用力压下去，连呼吸都憋著。
——这他妈还是人类吗？
心跳砸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个锤子，要把肋骨敲碎了。
不能待在这儿。不能在黑暗里待着。
他把右边的人拉到自己身前，凑到对方耳边，气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去那个房间，把窗帘拉开。”
那人杵在原地。
王有为用枪口顶了顶那人的后脑勺，又顶了一下。
“去！”
那人咽了口唾沫，能听见喉咙里“咕咚”一声。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窗户的方向挪。
还没走出几米。
那人的影子隐约中还能被看见。
然后——
“啊——”
一声惨叫还没喊完就断了。那个人被什么东西撞飞出去，砸在地上，闷响之后，再没动静。
王有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后背撞上墙壁，冰凉的温度隔着衣服渗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林乐不是个新人吗？
——刚才那个速度是新人能有的？
他盯着那片黑暗，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怪物巢穴的绵羊。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止他。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往后退。
靠近门口的那个人已经转过身，腿迈出去了。
刀疤男手中的钢刀从暗处伸出来，像铁钳一样扣住那人的脖子。
寒光一闪。
脑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门框才停。
“逃跑者，死！”
刀疤男的声音平淡如常，却透著不可违抗。
这家伙
王有为盯着电梯门外的那颗脑袋，眼皮跳了一下。他在心里骂了刀疤男一万句，但嘴闭得死死的。
刀疤男站在所有人身后，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钢刀。他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赶羊一样，一步步把他们往里逼。
“给我去杀。”
杀？
王有为脑子里嗡嗡响。这一片漆黑，连人在哪都看不见，杀什么？怎么杀？
等等。
王有为想到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36楼，张华发癫的时候，他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林乐和叶怿李跑的方向很奇怪，是条死路。没有出口，只有一扇窗户。
王有为意识到什么。
他把身边的人拽过来，声音压到最低：“林乐的软肋是那个年轻人。他肯定把那个年轻人藏起来了。而我——”
他嘴角扯了一下，重新焕发出一丝自信：“知道在哪。”
话落，
右侧又传来一声惨叫。有人被拖进黑暗里，挣扎了两下，然后没声了。
王有为脸上的那点笑意碎了个干净。
但他并未丧失斗志。
他咽了一口唾沫，反而把腰挺直了一点。不能慌。慌就死了。
“用钢板围成圈，”他声音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都t跟我来。”
他握紧手枪。枪柄上的纹路硌著掌心，那点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点。
一群人贴著墙，一步步往前挪。
又有人被拖进黑暗。
又有人倒在枪下。
惨叫和枪声交替响着，像在数数。一个，两个，三个
从这到那扇窗户下方的房间，只有三百米。
但王有为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不知道下一步自己会不会也被拖进那片黑暗里。
支付了十几条人命之后，他终于到了。
落地窗。
办公楼特有的那种，从天花板到地面一整面。
窗户半开着，窗帘被卡住一角，没完全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得像根线。
就是那道光，让他看见了——
窗户外面，裤脚和鞋子。
那个年轻人穿的。
王有为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猛地喘上来，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