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声音。
他看到壮汉黑下脸来,赶忙解释:“别急,别急。那栋安全屋虽然贵得离谱,但是可以赊账。只要按期把欠下的生命还了就没事。这江城虽然坑人,但也有活儿干!勤快点,一个月挣 10 年生命,不是什么难事。”
江晨见众人依旧皱着眉头,赶紧加快语速:“便宜点的安全屋,在距离江城中心更远的郊区有的是,有很多安全屋都是接受分期付命的。我现在住的地方,一个月 7 年,3 天一付。
他见众人不相信的样子,快哭出来了:“我发誓,我说全是真的。我腿都断了,我骗你们干嘛呀!我自己难道不想活吗?”
“外面都是‘怪物’,”鸭舌帽男冷冷道,“你口中的那栋安全屋在对岸,怎么过去?飞过去?”
“对啊,怎么过去?我们一出桥洞就得死。”
壮汉红著脸质问江晨。
“等机会。”
“机会?”
“对,那些狩猎者也就是那些买家,他们之间也会打起来的。他们一旦打起来,周围的其他狩猎者也都会跟过去。毕竟谁都想当螳螂背后的麻雀。我们和那些负伤的狩猎者比起来,就是大象腿上的一根毛。到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我们。那就是咱们逃跑的机会。”
江晨看大多数人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便也给出了另一个提议:“危险当然还是有的。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桥洞底下。只要运气好,一个晚上没有一个狩猎者出价,那你们就能活到第二天。只要到了白天,按照江城的规矩,你们就安全了。”
江晨咧嘴笑了笑。
林乐注意到:包括那个壮汉在内,周围很多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看起来,很多人被江晨欺骗后,都试图用暴力讨回公道。但结果都不是很好。
江晨口中的“白天安全”应该是真的。
江晨一脸苦笑地继续道:“我就不陪你们了啊。我肯定是要走的。有没有哪位大哥愿意扶我一把,和我一起走的。”
没人搭理他。
“这桥洞底下活到第二天的概率有多少?”
鸭舌帽男发起追问。
“这个不好说。我也没有完全的数据。但我知道一件事情。在江城,最抢手的工作之一,就是打扫这桥洞底下的尸体。每天一大早,就有好多人去春熙路街头请求这份工作。足足2 年生命,活少钱多的典范。”
江晨如此说著,把众人心底的那丝侥幸心彻底给打碎了。
此时,壮汉突然沉下脸。
他走到江晨的跟前。
“喂,你要干嘛?”
江晨惊恐地叫喊,却根本无法阻止壮汉的行动。
壮汉一脚踩到江晨的断腿上。
一脚接着一脚。
“啊!!!”
江晨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这一下,他的腿就算原本不是断的,现在也一定是断的。
没人可怜他。
周围人看向江晨的眼神大多是活该。
“你再想骗我们,也跑不远了。”
壮汉恶狠狠地说道。
也就是在此刻,
远方,夜空中,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不是闪电。是某种能量爆发。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爆炸声沉闷地传来,像巨人在地底擂鼓。整座桥都在微微震颤。
那爆炸引起的声浪震得每个人脸颊都在颤动。
月色下,林乐清楚地看见:在爆炸传来的那个方向,几栋高楼像胡萝卜一样断裂、倾斜,缓缓坠入黑暗。
桥洞里死寂。
每个人都张著嘴,看着那末日般的景象。
“——就是现在,跑。”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声。
壮汉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没有犹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公牛,埋头冲向桥面,冲向对岸那栋闪著霓虹的高楼。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
第二个、第三个人群像决堤的水,涌出桥洞。
当然,还有人没动。
林乐没动。鸭舌帽男没动。呆萌的叶怿李左右看看,见林乐没反应,也缩回了脚步。
以及,江晨。
他瘸了腿,自然也还坐在地上。
“带我——谁带我一起啊!”他朝着人群喊,声音凄惨。
林乐看了鸭舌帽男一眼。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扶他起来。”林乐对叶怿李说。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江晨。
“林老师,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
江晨抱着林乐,一脸的感激涕零。
“行了,别演了,”林乐没兴趣继续看他演戏。
他贴著江晨,声音压得很低:“快说,往哪儿跑?”
江晨转过脸。
惨白的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别急,让诱饵再多点。”
他明明身负重伤,此刻的脸上却依旧很从容。
他看跑出去的“诱饵”差不多了,才从容地指出一个方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