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魏寒的感知碰到他情绪的一瞬间,他的感知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
他感受到的不是之前的混沌,而是一片冰冷的,凝固的绝望。
就像深海最底处的寒冰,所有的情绪、意识、甚至求生的本能,都被彻底冻住、封死了。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恐惧还在冰层深处缓慢地搏动。
那不是对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消失的恐惧:对自己的意识、记忆、存在本身,正在被一点点抹去的恐惧。
感知于此,连魏寒的指尖都开始发凉,他想起铁盒里那些意外死亡的记录,想起渡鸦说处理时的语气。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在清洗,或者说,是格式化。
他示意赤鬼放他下来,落地时,他的腿有点软,还踉跄地走了两步。
“怎么样?”
赤鬼低声问着,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匕首上。
魏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怎么描述里面的现状。
随后他深吸了口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人在里面,他正被绑在床上正在被洗。”
赤鬼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还能够救吗?”
魏寒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的是要是再拖下去,可能就”
他话没说尽,但赤鬼听懂了——再拖下去,0988就会变成一具空壳,或者名单上一个意外死亡的名字。kunl!!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立刻缩回阴影,就发现巡逻队从走廊走过,手电光在黑暗的走廊里不停摇晃。
魏寒的感知捕捉到,其中一名教官的情绪里,带着一种搜寻猎物般的专注。
等脚步声远去,赤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火的刀:
“我们先回去,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干,什么时候干完。”
回到巢穴,渡鸦还在桌前。
他的面前摊着点阵纸和草稿纸,旁边放着重新编码好的回复——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折成方块。
“已经编好了,按你的意思再加上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渡鸦说着,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接过了赤鬼从角落拿出的可乐。
魏寒接过了纸条,直接塞进贴身口袋,随后他快速说完了感恩室内的所见所闻。
渡鸦听完,从记录本里抽出一张边缘发毛的纸条。
“这是我傍晚去还工具时,在仓库角落捡到的,应该是从某个记录本上掉下来的,没人在意。”
纸条上字迹潦草,像是一个人仓促的记录:
“戌时,西侧旧库,标号静默,准备转运,b类处理。
“西侧旧库是那个堆报废体育器材的地方?”
赤鬼皱了皱眉,
“对,但后面连着一个老防空洞,入口早就被校方封了,里面情况不明。”
渡鸦指着纸条上的b类处理,
“在我的记录里,处理一般分为a、b两类,a类是意外,b类则是转出。”
“0988会是b类吗?”
魏寒问道。
“不确定,但如果清洗是为了转运,那他应该就是。”
话音落下,渡鸦看向了魏寒,
“你刚才说,清洗?”
“嗯,我能感受到他们像是在抹掉他的意识,或者是准备一个干净的容器。”
魏寒尽力描述着那种冰冷的绝望感。
地窖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格外稀薄,
如果0988正在被清洗以备转运,那收割很有可能比他们想的更近,手段也更可怕。
“纸条我今晚去放,如果0973有回应,明天图书馆就能见分晓,如果没有”
赤鬼打断他的话,拿起磨好的匕首,刀身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没有的话,明天晚上,西侧旧库,管他什么处理,必须要弄明白,如果来得及”
如果来得及的话,或许能救,如果来不及,至少要知道仇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魏寒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没入夜色之中。
魏寒从气窗翻入图书馆,落在地上没发出多少声音。
a区一片漆黑,他将折好的纸条塞回原来的缝隙。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种情绪。
就在不远处,书架的另一侧。
好像是0973,他预料到了我们的行动,提前就等在这里,不是约定的明天,而是现在。
魏寒全身绷紧,右手握紧铁管,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是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张新的纸条从书架底部的缝隙下被缓缓推了过来,停在魏寒脚边。
没有脚步声,没有言语,推完纸条后,那道情绪便开始平稳地远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魏寒捡起了纸条,翻出气窗,冲回了巢穴。
“他提前来了,给了这个。”
魏寒抖开了纸条,凑到灯下。
纸上只有一行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