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又谁送的什么呀?”
乔月边说话边瞥了一眼张宇,她的声音怎么说呢,有点高兴也有点酸,这不高考完,张宇的学生赶趟儿一样给张宇送了不少东西,当然最多的就是贺卡,好些一拉开还会唱歌,立起来是个房子,还有带雪花的,就是那种,有一泡油,晃晃就有雪花落那种,乔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看的贺卡,她一张张全摆在桌子上了。
学生是真的很感谢张宇,不管他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性格是否怪异,但对学生却是十二分的负责,尤其在他来之前班级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固定数学老师了,又是高三,没有几个老师愿意这个节骨眼顶上去。
“花,送你的。”
张宇从身后拿出来一捧花,淡橘色的包装纸,是一捧向日葵,观赏型向日葵,花瓣儿很大,脸盘子很小,颜色也比乔月院外那些低着头的大花盘向日葵淡很多,总之从外观上看,这个要漂亮不少。
“这……这也能包成花?”
乔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说。
“哎哟,我们村里人刚用上卫生纸擦屁股,你们城里人都用上擦嘴了,这好好的瓜子,干嘛没长大时候切了脑袋当花,白瞎了,浪费,我看你们纯好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了。”
乔月有点心疼,她每天离家去店里时候都要跟自己的向日葵说声再见,那么大的花盘,还要追着太阳跑,多不容易。
“这个、这个……”
张宇觉得乔月的比喻十分不恰当,但他嘴拙,不知道怎么反驳,但还是把话说完。
“再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心意,你不要嫌弃。”
张宇把那束向日葵递到乔月手里。
“啊,送我的?”
乔月愣住了。
“对,陆永安送的,就是有心脏病那小姑娘,她说谢谢你的绿豆汤,她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刚考完就又进医院了,花是班里另一个女同学替她送来的……”
张宇还在那喋喋不休呢,乔月这边已经把脸埋进花里深深嗅了一下。
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对张宇说。
“真香!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骗人,向日葵哪有什么香味。
乔月兴高采烈跑去拿了个玻璃罐头瓶子洗干净,把向日葵插进去放桌子上了,就连包花的纸,她也折好捋平压到玻璃底下了,桌子上压着一块玻璃,放着几张老照片,跟张宇偶尔塞进去的手稿。
张宇有些自责,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不过乔月也不在乎,过日子嘛,不讲究那些。
她瓜子嗑得多,前两天照镜子发现自己门牙上有个很小的豁,其实很小很小,即使乔月牙白又爱笑,一点小事就弯腰笑得不行,那也是不显眼的。但乔月自己那这事儿就过不去了,很为此烦恼,在店里闷闷不乐的。这事儿最早让王美丽发现的,因为乔月嘲笑别人时候开始捂嘴了,她发现了那就是整个地下商场都发现了,乔月恨死王美丽的大嘴巴了,现在她们一见她就叫她乔豁儿。
那之后乔月生气地说她再也不嗑瓜子了,然后张宇现在有空了就给乔月扒瓜子瓤,高考完他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乔月一回来就有半碗瓜子瓤等着她吃。
虽说这做法看着有点蠢,但这就够了,这样的日子就够了。
“你说那楼什么时候能盖完?”
乔月蹲在院子里刷牙,咕噜噜把水吐得很远,指着远处的裕和之眼问张宇,那里看着真忙,晚上还在施工,真是可怜了周遭的住户,乔月她们住处离那看着近,实际挺远的,但还是能看到大功率的照明灯还在照阿照的。
“不知道。”
张宇声音很低,说到这方面他其实有点心虚,不过好在乔月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说其他的了。
“王美丽说她们考虑要买那儿的房子,我才不信呢……”
确实,王美丽骗她的,乔月不高兴,王美丽就高兴了。
夏天傍晚待在外面很舒服,乔月熏了艾草,乳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袅袅散开,她坐在摇椅上,脚尖一点底,整个人就晃晃悠悠的,张宇在旁边给她扇蒲扇,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什么,扭作一团笑得不行,张宇好像很正经一样训斥乔月不能这样说,乔月白他一眼把蒲扇夺过来。
笨人做什么都笨,扇的风都吹不到她身上。
夏天的声音很多,虫鸟欢快地叫,还有水沟里的青蛙。
不过乔月还是不满意,乔月跟张宇说,放牛沟有很多萤火虫,屁股上背着灯笼到处跑,晚上绿莹莹一片,特别好看。
张宇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乔月,当时是跟谁一起看萤火虫。
乔月忽然开始笑,笑得喘不上来气,手指攥住张宇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然后一本正经说。
“羊,我跟小羊一起看,我养了一大群羊。”
“我不信。”
张宇靠在乔月怀里,声音闷闷的,他们俩临结婚时候都坦诚相对了。
周遭安静了一瞬,然后乔月边用手把张宇浓密的黑发揉得蓬松,边说。
“他没你好,各方面都比你差远了。”
乔月在说谎,不说别的,光长相方面吴阳就要强很多,吴阳长得十分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