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觉得这哥俩肯定都缺什么维生素ABCDEFG。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
是的院里也有水龙头的,但这个是记水字的,每个月有人来抄水表,要按字交水费,不像压井,不用花钱。
乔月有点不高兴了,不当家不知茶米贵。
哗啦啦的清水从水龙头流出来,张黎弯下腰。
他个子很高,乔月估摸着得有一米八五,所以面对这种统一安装的,方便做饭取水的水龙头,腰要弯得很厉害。
他还穿着校服,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爱穿校服。乔月卖衣服时候经常接触到很多年轻小孩,不论男女,都经常抱怨自己学校的校服有多丑,用年轻人特有的夸张语气调侃,会把裤脚改得窄窄的,然后在空白处画上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以此让自己跟别人区别出来。
平心而论,乔月觉得这校服一点也不丑,不过也可能因为穿在张黎身上。这校服是蓝白配色的,蓝是那种很干净的天蓝,胸口印着很小的学校名字,乔月觉得有点像运动服。
张黎订的大概是最大款,所以校服穿他身上不显得紧,反而因为他的清瘦,显出几分宽松,乔月觉得学校要是拍宣传片的话,肯定会有他的镜头特写的。
宽松的款式,除了清瘦看不出身体比例,但他一弯腰,上衣因为惯性往上跑。就看到,腿真长啊,这么大尺码的校裤长竟然刚刚好,甚至给人一种蹲下还会露出一截脚踝的错觉。但是非常肥,如果扦一下就好了,乔月店里就有缝纫机,因为有些短腿的客人相中的裤脚长,她能给改一下。当然她也有扦裤脚服务,一条校裤五块钱,她还有打耳朵眼服务,她恨不得把所有能赚钱的行当都安自己店里。
“你这裤筒太肥了,应该扦一下,改瘦点,你脱下来我拿店里给你改,五块钱。”
“什么?”
张黎刚捧两捧水浇到脸上,水声哗啦啦的,沾湿鬓角的几缕黑发。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滑,还有几滴落到领子上,天蓝的颜色变得很深,洇出水印。
“我说,别人改校裤五块钱,我免费给你改,谁让我是你嫂子呢。”
乔月笑,觉得太阳太大了,嗓子有点干。
奇怪,这个年龄的小孩不都应该满脸青春痘吗,他脸上怎么这么干净,什么都没有,白皙得不像话。甚至因为过白,皮肤薄,受到一点凉水的刺激,面中和眼皮就有点泛红,手指关节也是。
这点他哥俩倒是有点像。
张黎眯着眼睛用很……
乔月不好形容那种眼神。
张宇的眼睛很好看,他的瞳仁很大,眼白很清,睫毛又纤长,是一种很安静的,祥和的好看,在某些特定场景下会显得六神无主,像是谁都能伤害他一样,让人着迷。
张黎就不是了,他的眼神很冷淡,掀起眼皮冷不丁看人时候像是在蔑视,再加上他唇色淡,脸又窄,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切,不就一个小破孩,毛都没长齐呢。
乔月觉得他长大了一定是阳痿性冷淡。
乔月一边在心底嗤笑,一边又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他鬓角上还挂着一颗水珠,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上天真不公平,怎么有人洗个脸就跟拍电影一样啊。
“不用,谢谢嫂子。”
切,真是不识好歹。
乔月撇撇嘴,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
然后他转身就走了。
乔月决定等张宇回来就跟他如实禀报,他弟弟放假不学习,整天往外跑,谁知道跑外面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