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资深游戏主播。
树哥玩过的战争游戏众多,可是这些游戏里的主角都是扛枪架炮的士兵,是突出重围的勇士,是深入敌后的超级特工。
他从来没有…当过平民!
听着游戏里角色的谈话,树哥这时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和他认知的完全相反。
白天,外面街道上有狙击手。
绝对不能出门,只能困在这个破房子里。
只有到了夜晚,才能派一个人出去搜刮物资,剩下的人留守,防备有人闯进来搜刮他们。
树哥看着左上角慢慢流逝的白天时间,再看看三个角色越来越低迷的饱食度,第一次在游戏里感受到了真实的焦虑。
没有打怪升级的目标。
没有通关的进度条。
只有一个最朴素,也最沉重的须求。
活到明天早上!
树哥按照提示,点开了墙角的工作台。
制作界面里没有神兵利器,只有床、灶台、暖炉和修补墙上破洞用的木板,这些最基础的东西。
他的眼睛盯着提示。
暖炉能给屋子升温,灶台能做饭,映射的角色状态,就是‘寒冷’和‘饥饿’。
看了一眼材料须求:
树哥翻遍了整个避难所,把所有柜子、抽屉全搜刮了一遍,才凑够一部分材料。
按下‘制作’。
就见马可蹲在地上,一点点把金属工作台拼起来,它可以用来制作清理碎石的铲子、用来破门的撬棍,以及用来自卫的匕首等,甚至还可以制作更多高级的工具,乃至修理枪械。
在金属工作台完工的刹那。
树哥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不是打出神装,通关副本的那种狂喜,而是一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的踏实感觉。
然后他又手搓了简易暖炉。
丢进去木头,室内温度慢慢升到了15c,角色头像旁边的‘寒冷’红字淡了一点。
看着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是整个灰黑色画面里,唯一的暖意。
紧接着,树哥又凑材料做了一张床。
睡在床上,能更快恢复疲劳,不会着凉,等床支棱好以后,帕夫列走了过去,慢慢蜷缩着躺下来。
树哥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树哥操控过无数游戏角色,他们可以不眠不休的打怪,跑图,做任务,树哥从没在意过他们累不累,饿不饿。
可这一刻,树哥只想让这三人,能吃一口热的,能睡一个安稳觉。
夜幕降临!
屏幕暗了下去,树哥选择马可外出搜刮,其馀角色留守避难所,负责守卫和休息。
紧接着!
一张城市地图铺在了屏幕中央。
上面标记着几个可前往的地点。
只有‘被炮击的小屋’标注着‘风险低,少量物资’,其他地点全是锁着的。
树哥的心跳忽然加快。
马可背包最大,能装很多东西,最适合开荒,而帕夫列跑得快,遇到危险能及时溜,适合探索比较危险的地点,布鲁诺是个厨子,留在家守卫和做饭就行。
选好地点,按下‘确认’。
画面切换——
整个屏幕几乎都是黑的,只有马可手里的手电筒,能照出身前小小的一片局域,他背着空背包,猫着腰,在废墟里一点点往前挪动。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背景音里,只有他的呼吸声,以及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还有就是远处零星的枪声。
树哥操控鼠标,不敢点太远,怕惊动什么人。
每走一小步,就要停下来听半天动静,每打开一个柜子,心都会提到嗓子眼,生怕后面有人突然喊一句‘喂!你在干什么——’
逼真!
从美术音效的氛围塑造,到人物的担惊受怕,都表现得惟妙惟肖,树哥玩过无数游戏,还从没有一款能让他这么有代入感!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做贼的体验?
这是人面对‘黑暗’和‘未知’最真实的恐惧,推开房门,你不知道门后面是一个罐头,还是一个拿着枪的人,转过楼梯拐角,是能救命的药品,还是会要了命的偷袭……
恐惧无时无刻不存在。
当马可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罐装食品时,树哥几乎要叫出声来…那是他玩游戏这么久,第一次为一个虚拟的罐头,感到如此强烈的喜悦。
生食只能恢复半格饥饿。
而罐头和熟食,能顶两顿饭!
这意味着只需要让布鲁诺再做一份‘双人餐’,就能让三个人再多活两天!
罐头争取来的两天宝贵时间,足够他去搜刮更多物资!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声响,分贝呈波纹状扩散,树哥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即操控着马可蹲到了墙角。
关掉了手电筒。
连呼吸都停了。
随着‘分贝波纹’越来越近,整个屏幕漆黑一片,最终镜头里,出现一只老鼠,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