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万星集团总部。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整栋大楼已经苏醒,各个楼层的职员们步履匆匆,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切割着空气。
而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鱼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旁边摊开的文件夹足有半尺厚。
她的目光在屏幕和文件之间来回移动,手指不时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收编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每一个环节,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数据,都必须万无一失。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收购,这是国之重器的交接。
任何一个小小的疏漏,都可能被庞立辉那帮人抓住,成为致命的口子。
所以她必须亲自盯着。
不是不信任下属,而是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桌上堆着一叠已经审阅过的文件,每一页的边角都留下了她用钢笔做的标记。
旁边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深褐色的液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都没顾上喝。
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鱼鱻??放下手中的钢笔,伸手拿起话筒:
“嗯。”
“鱼总,董事长来了。”电话那头是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恭敬。
鱼鱻??的目光微微一动。
“让她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就行。”
“好的。”
电话挂断。
鱼鱻??放下话筒,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她的手指翻过最后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确认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日期都准确无误。
她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因为吕晨曦的到来而分心。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
片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来人没有敲门。
在这栋大楼里,敢不敲门就进她办公室的人,只有一个。
鱼鱻??抬起头。
吕晨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营养品、补品、还有几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什么不得而知。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鱼鱻??身上,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依旧埋头工作的鱼鱻??,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絮叨:
“小鱼啊,你这都忙一年多了。这都开始收编了,交给手下去做就好了。你该休息休息了——你也不看看你这段时间都熬成什么样了。”
鱼鱻??头都没抬。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是最后阶段了,更不能放松警惕。我亲手去做,心里踏实。”
吕晨曦看着她,看着那张消瘦了不少的脸,看着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紫,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离开文件的专注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这孩子真倔”的宠溺。
“哎,你这孩子”
鱼鱻??依旧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从文件堆后面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快忙完了。”
吕晨曦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沙发前,把那些大包小包归置好,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水面发呆。
水是温的,杯壁传来的温度透过掌心,带来一丝暖意。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办公桌后面那道身影,那道瘦削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半晌。
鱼鱻??落笔。
钢笔在文件的末行划下最后一道弧线,然后被她轻轻搁在桌上。
她合上文件夹,那动作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从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吕晨曦。
吕晨曦见她忙完了,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鱼,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鱼鱻??站起身。
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整理着衬衫的领口,那动作自然而优雅。
“没什么事情。”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吕晨曦一怔。
因为彼此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她们基本不会见面。
这是叶凡定下的规矩——知道的人越少,暴露的风险越小。
这一两年来,她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见面,都是有要紧事。
可现在,鱼鱻??却说“没什么事情”?
这不由得让吕晨曦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