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监禁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
墙壁是冰冷的灰色，地面是坚硬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和岁月留下的腐朽气息。
叶凡坐在那张铁板凳上，手铐在腕间泛着冷光，金属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已经留下浅浅的勒痕。
他的脊背挺直，像一棵在寒风中依旧不肯弯腰的松树。
庞立辉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铁桌。
桌面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不知谁留下的划痕，像岁月的伤疤。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那一声闷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宣判。
叶凡扬起下巴，神情冷漠地看着庞立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庞立辉则是压低眉骨，瞄着眼前的叶凡，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狐疑，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不论怎么看，庞立辉都觉得叶凡是故意的。
这种事，叶凡不是第一次做。
上次为了将林家赶尽杀绝，他就上演过自首被抓的戏码。
这一次呢？
庞立辉不知道。
这让他如坐针毡。
叶凡淡淡的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调侃：
“庞立辉同志，不知道你这阶段来找我做什么？是想来嘲笑我么？”
庞立辉的脸色瞬间铁青，拳头狠狠砸在铁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密闭的监禁室里回荡，震得铁桌嗡嗡作响，连带着那盏惨白的灯都晃了晃。
叶凡纹丝不动，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叶凡！你少来这套！”庞立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你骗得了别人，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庞立辉？”
叶凡看着他，一脸从容。
那从容不是装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笃定。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
“这东西没什么好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对林家做的那些事情，被公之于众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而且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叶家叶忠国倒了，万家的万炎倒了，现在你借用曹牧之的手，就连我叶凡也被绳之以法。整个部门，你庞立辉一个人说了算。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他微微歪头，那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想到这会儿你庞立辉得了便宜还卖乖，到我这里来搞这套？”
庞立辉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阴狠地盯着叶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凡！你少跟我装蒜！沈沁和曹决结婚了，这证明曹家已经是你叶凡的人了。如今这些，都是你跟曹牧之自导自演的戏！”
叶凡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懊恼万分的庞立辉，像在看一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他知道，庞立辉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恐慌了。
“不说话？承认了是吧？”庞立辉的声音更高了，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
叶凡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我承认了？我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这事儿你庞立辉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吧？”他顿了顿，“所以呢？你来这里做什么？无能狂怒？还是说指望我给你答案？”
庞立辉怔住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来找叶凡。
可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找叶凡是来做什么的。
问答案？
问问叶凡到底想做什么？
叶凡能说吗？
用脚指头想想都明白。
庞立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乱了阵脚，竟然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叶凡身子前倾，单手拄着下巴，慵懒地看着庞立辉。那姿态，像是在看一只在玻璃瓶里打转的苍蝇。他淡淡的笑了，声音很轻：
“如果我愿意告诉你答案，你庞立辉有脸来问我吗？”
庞立辉瞬间面红耳赤。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你——！”
庞立辉猛地起身，拳头再次狠狠砸在桌面上。“砰！”那一声比之前更重，更响，震得铁桌都移了位。
“叶凡！我来是想告诉你——”他一字一句，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不要太得意！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这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徒劳的！毕竟现在，是我庞立辉牢牢攥着部门的绝对权力！”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而且我告诉你吧，你不要以为熊猫国没有你就玩不转了！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哪怕没有你，我庞立辉也有能力把飞机送上天空！”
叶凡无所谓的扬了扬眉。
他当然相信庞立辉的话，毕竟庞立辉身边那个司马瑾可不是吃素的。取代自己的位置，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