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万姐。我刚才说了,接下来,我会推着你前行。”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觉得这是怜悯也好,是为了救你、不被庞立辉清算也罢。随你怎么想。”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来,只是通知你。你的肚子,会怀上我的孩子。”
“你——!”
万柳暄猛地从床上上弹起来,动作急促。
她瞪着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仿佛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
叶凡会以这种姿态,这种语气,这种不容置喙的、近乎掠夺的方式,将她所有的抗拒和自尊,像撕一张薄纸一样,轻轻撕碎。
她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会痛苦,会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决定对她、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通知她。
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安置的物件,一个需要被填平的空缺,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而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在她身体里,种下他的种子。
万柳暄想要怒吼,想要尖叫,想要抓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粥狠狠砸向他那张冷漠的脸。
但她的喉咙像被堵死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凡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没有任何留恋。
路过那张摆着凉透的早餐的圆桌时,他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碗纹丝未动的清粥、那枚已经凝固了溏心的煎蛋、那碟分毫未减的酱菜。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隔着冰层的地方传来:
“早餐。你吃也好,不吃也罢。”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等你肚子大起来,为孩子考虑一下的时候我相信,你会按时吃的。”
“叶凡——!”
万柳暄终于发出声音。
那是她这些天以来,发出的最响亮、最具穿透力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夺了选择权之后、困兽犹斗的愤怒与绝望。
叶凡没有回头。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轻轻按下。
门开了。
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道狭长而冷白的亮痕。
叶凡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万柳暄,冷声道:
“你说的都对,我都能理解,但你跟我说没有用,跟你未来肚子里的孩子说吧。”
他迈出门槛,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那声轻响,像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界线,将万柳暄所有的呐喊、愤怒、绝望与不解,全部封锁在那扇逐渐合拢的门内。
夜晚。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霓虹的光晕透过落地窗的纱帘,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朦胧的、暖昧的光斑。
晚饭已经接近尾声。
鱼鱻??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碗碟叠放得整整齐齐,筷笼归位,餐桌擦拭得一尘不染。
然而,当她直起身,余光扫到还坐在原位的叶凡时,手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叶凡坐在餐桌旁,维持着刚才吃饭的姿势,双手交握在膝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碗上,却仿佛什么也没看。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略显僵硬的直线,那张在无数生死关头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某种罕见的、近乎不知所措的茫然。
鱼鱻??看着他那副模样,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浮上一层极淡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他在尴尬什么。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鱼鱻??那张惯常没有表情的俏脸,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淡淡的绯红。
那红色很浅,像初春雪地上映出的第一缕霞光,从耳根悄悄蔓延到脸颊,又被她强压下去。
说来有些可笑。
她连一场最普通的恋爱都没有谈过,没有牵过手,没有接过吻,没有经历过任何寻常女孩该有的情感历程。而
今晚,就要直接跨到那一步。
这个跨度确实太大了,大到以她的冷静和通透,也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但好在,鱼鱻??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
她想,叶凡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早已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既然早晚都是他的人,那么何必扭扭捏捏?
大大方方,坦然接受,才是她鱼鱻??该有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抬起头,嗔怪地瞪了叶凡一眼:
“你愣着干什么?”
那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属于小女儿的娇嗔。
叶凡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啊?”
鱼鱻??看着他这副呆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