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多年、骤然爆发的憎恨与痛苦。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一定一定是那个老不死的！是叶忠国告诉你的，对不对？一定是他！他自己快死了，就见不得别人好吗？他就一点一点平静安生的日子，都不想留给你吗？！非要让你也搅进这血海深仇里来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变形。
叶凡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母亲颤抖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前，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妈，我在这个领域里，待了这么多年。接触了那么多绝密档案，参与了那么多核心项目就算爷爷不跟我说，我爸的事情，难道我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吗？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细节，那些语焉不详的报告，那些旁人提起我爸时，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
吕晨曦靠在儿子胸前，身体僵硬，沉默不语。
儿子的成长远超她的预料，也超出了她所能保护的范畴。
她精心编织了多年的谎言，在残酷的现实和儿子的敏锐面前，早已千疮百孔。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良久，她似乎重新凝聚起力量，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母亲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她推开叶凡一点，用手背胡乱擦去眼角的湿意，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让他去京都，去跪在那些大人物门前，把膝盖跪碎了！他也必须想办法！把你，还有柳暄，都从这该死的泥潭里干干净净地捞出来！这是他的责任！他欠我们母子的！”
她再次拿起手机，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这次通话中。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前一刻，叶凡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晨曦心头，让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甚至所有的呼吸，都在瞬间冻结。
叶凡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古井，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妈，我爸的仇不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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