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魔都的夜色被繁华浸染,霓虹灯将天际线勾勒得流光溢彩。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添越,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平稳地滑行在车水马龙之间。
车内,与窗外的喧嚣鼎沸彻底隔绝,只有柏林之声音响流淌出的低回古典乐,营造出一个静谧而奢华的空间。
司马瑾深陷在后排昂贵的真皮座椅里。
他神情冷漠,侧头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浮华,城市的灯火在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上投下流动且扭曲的倒影,却丝毫照不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的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极轻敲击,脑海中正以一帧帧慢放的速度,精密复盘着方才与叶凡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个细微到肌肉牵动的表情。
“老大,事情还顺利吗?”
驾驶座上,那位跟了他多年、既是司机也是心腹的男人阿成,透过车内后视镜谨慎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沉声问道。
司马瑾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没有立刻回答。
“很顺利,”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
阿成熟练地操控方向盘,超过一辆缓慢行驶的货柜车,
“哪里奇怪?”
“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人。”司马瑾微微侧过头,语气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
阿成在记忆中快速搜索,精准定位:
“鱼鱻???”
“正是她。”
司马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但今天,叶凡当着我的面,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连音乐似乎都在此刻变得微弱。
阿成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也被这个信息震惊了。
他们对叶凡做了大量功课,构建了详尽的心理侧写,深知此人向来以严谨自律、不近女色著称,生活轨迹干净得像一张坐标纸。
这样一个近乎轻浮的举动,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真的假的?”
阿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甚至差点闯了一个黄灯,他赶紧踩下刹车。
司马瑾缓缓摇头,仿佛在空气中捕捉那瞬间的影像:
“更奇怪的是,鱼鱻??的反应异常平静,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脸颊更是没有丝毫红晕,仿佛这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司空见惯的触碰。”
“难道他们在秘密谈恋爱?”阿成尝试着给出一个最符合常情的解释。
“我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司马瑾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车窗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
“但叶凡,在我问及时,他明确地否认了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涉及太多国家级机密,谈恋爱会让她成为显眼目标,带来不可预测的危险,所以才对外否认?”阿成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推测。
司马瑾轻轻摇头,目光越发深邃,像鹰隼审视着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根据我对叶凡性格模型的构建,他绝不是这种会因情感而粗心大意的人。如果真是为了保护她,他应该做得更彻底、更隐蔽,而不是在我面前犯下如此低级的、近乎刻意的错误。这个错误太明显了,明显到几乎像是故意要让我看见。”
“难道是圈套?”阿成的语气瞬间变得高度警惕,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司马瑾闭上双眼,将外界的一切干扰排除,在脑海中那个无形的沙盘上进行推演。
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个与周遭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户外帐篷,帐篷里并排放着的、略显凌乱的两个枕头,以及叶凡当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数秒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经过精密计算后的确定:
“不是圈套。那个帐篷里的生活痕迹,尤其是两个枕头,做不了假。
他不可能预料到我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到访,没有足够的时间成本和动机去提前布置这种细节。
而且,如果真是演戏,鱼鱻??当时但凡有一丝表演痕迹,都难以逃脱我的眼睛。
她的那种淡定,是长期习惯后才能养成的麻木,不是临时能装出来的。”
阿成似乎松了口气,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了几分:
“老大,您可能就是太高看叶凡了,把他想得太复杂。要我说,男人嘛,食色性也。他们就是在谈恋爱,叶凡不承认就是在保护鱼鱻??,没什么特别的。是您把他想成圣人了。”
司马瑾没有接话,再次陷入沉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不对”
他喃喃自语,
“他们的关系氛围很古怪。当我善意提醒,问到鱼鱻??是否会泄密时,叶凡的态度很不屑,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看鱼鱻??的那一瞬间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有感情的恋人,倒像是在看一件称手的工具,或者一件私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