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吕晨曦清晰地听到了鱼鱻??那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完全掩盖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和细微的抽泣声。
在她印象里，鱼鱻??一直是那个冷静、果决、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她的年轻总裁。
能让她情绪失控到落泪，这足以说明她承受了何等巨大的委屈和压力。
吕晨曦的心不由得揪紧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如同一位关切的长辈：
“小鱼啊，”
她轻声唤道，
“在你这个年纪，能独当一面很不容易，肯真心实意为你好、愿意在你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吕晨曦，算是一个。
你可以相信我，有什么难处，不用非得自己一个人硬扛着，知道吗？”
“嗯”
鱼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单音，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即将决堤的哭泣冲动和汹涌的委屈。
电话这端，只有她极力克制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听话，孩子，”
吕晨曦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却又透着急切，
“告诉我，到底是谁？因为什么事欺负你了？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我吕晨曦给你做主！”
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支持，鱼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她不再强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妹妹鱼朵朵如何遭受长期、残忍的校园霸凌，如何被逼跳楼重伤昏迷，自己如何维权受阻，律师团队如何被迫退出，学校导师如何施加压力，以及那位王校长如何嚣张威胁所有这一切，如同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全部倾诉给了电话那头的吕晨曦。
吕晨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随着鱼鱻??的讲述，尤其是听到那些令人发指的霸凌细节和对方无所不用其极的压迫手段时，电话这边的鱼鱻??，即使隔着电波，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吕晨曦那逐渐积聚、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滔天怒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死一般的沉寂。
极致的愤怒，往往让人失语。
片刻之后，吕晨曦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坚硬，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能量：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这就给我儿子打电话！”
说到“我儿子”三个字时，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护短。
话音刚落，她似乎就准备挂断电话，那股汹涌的怒意让她一刻也不想多等，只想立刻让那些伤害了她看重之人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董事长！等等！”
鱼鱻??急忙喊道，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清醒，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还愿意帮我这已经让我让我感觉好多了。
但是这件事能不能请您先暂时不要插手？
让我自己先处理，可以吗？
如果我实在实在处理不了，走投无路了，我再再麻烦您。”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权衡。
几秒后，吕晨曦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好。但我会让我儿子关注这件事的进展。如果你实在解决不了，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会有人出面帮你解决一切。”
“嗯谢谢您，董事长。真的谢谢。”鱼鱻??哽咽着，发自内心地道谢。
夜，
深沉的夜。
鱼鱻??回到空荡荡的家中。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蜷缩在冰冷的落地窗前，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如同舞台追光般笼罩在她身上，映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写满疲惫、迷茫的侧脸。
她双臂紧紧抱着膝盖，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目光低垂，落在手中沉默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漆黑，映出她模糊而脆弱的倒影。
她不是没有最后的底牌。
冯家老爷子留下的那纸婚书，虽然原件被林薇拿走，但姥爷当年结下的那份香火情还在。
只要她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对方看在她姥爷的面子上，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她的手指悬在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特殊的号码上方，犹豫着，挣扎着。
这通电话，打还是不打？
除了婚书，她还有“烈士家属”这个身份。
拿着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荣誉去找相关部门，总该能得到一些应有的帮助和公正对待吧？
这个念头同样让她感到沉重。
要不要用父亲的牺牲，来为此刻的困境铺路？
这让她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甚至，她还可以选择回头接受吕董事长的帮助，那将是更直接、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这些选项，都不是鱼鱻??内心真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