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成一条光的河流。
叶凡起身,示意陈海出发前往高铁站。
车内气氛沉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运行声和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噪音。
“陈哥,车就留在江城,你在魔都那边协调一辆备用,要低调些的。”叶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语气平淡地吩咐。
“明白,我会安排一辆普通牌照的红旗。”陈海沉稳应道,目光仍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另外”
叶凡刚要继续交代,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爷爷”两个字,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微光。
叶凡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先是万姐,接着就是爷爷。
事情一件接一件,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背后连着,让他不得安宁。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爷爷,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叶忠国不容置疑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老一辈军人特有的铿锵:
“回家一趟。”
“回家?”叶凡疑惑地挑眉,“我正准备去魔都大学,上面有新任务安排。”
“取婚书。”
叶忠国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仿佛在下达军令,
“我老友的后人来电话了,意思是两家孩子尽快见个面。结不结婚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长辈不干涉。但最起码的情分要顾,如果对方遇到什么难处,你得伸手帮一把。”
叶凡抬手看了看腕表,夜光指针显示着时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非得明天?具体什么时间?在哪儿见?”
“地点没定。你要是去魔都,那就约在魔都见,时间依你方便。总之,先把婚书取了。”老爷子的关注点永远在自己的安排上,从不过多解释。
叶凡又瞥了一眼时间,指尖在表盘上轻敲了几下,最终妥协:
“行吧,知道了。我就不专门回去取了,让陈哥帮我拿。我得动身去魔都,任务紧急。”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老爷子向来如此,只关注指令是否下达,从不多说一句废话,仿佛每通电话都在计算时长。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高铁站落客区,缓缓停靠在指定区域。
站前广场的灯光将车身照得发亮,映出车内人影。
陈海将车熄火,转过头,看向后座正揉着眉心的叶凡,轻声道:
“主任,到了。”
叶凡放下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语气恢复一贯的平淡:
“陈哥,得麻烦你跑一趟我爷爷那儿,帮我把婚书取了。魔都我自己去。”
“没问题,不麻烦。”陈海点头,随即担心道,“但您一个人去魔都现在舆情这么凶,万一车上有人认出您”
“没事。”叶凡打断他,拿起旁边那个略显磨损的皮质公文包和军绿色保温杯,“高铁上有乘警。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乎。”
“那至少得有人接站,我马上联系魔都那边的安全部门”
“不用了,”叶凡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内,“怪兴师动众的。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随便安排个司机就行。”
“主任”陈海还想说什么,眼神中满是担忧。
叶凡拍了拍车顶,弯腰对他道:
“行了,婚书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进站了,有事电话。”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转身融入高铁站川流不息的人群。
安检、刷身份证、人脸识别叶凡流畅地完成进站流程。
他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吸引了不少目光。
人们先是惊艳于他出众的外形和笔挺的身姿,随即觉得这张脸越发眼熟。
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涟漪一样荡开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有人交头接耳。
终于,有人认出了他——那个最近在风口浪尖上的“江城猥琐教授”。
候车区的空气仿佛渐渐凝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针刺向后背。
叶凡全然无视,找了个空位坐下,大理石座椅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裤传来。
他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老妈”的号码上。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又活泼的声音:
叶凡立刻皱紧了眉头,嘴角向下撇了撇,发出一个无声的、极其不爽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担心有人听到这个称呼。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这个妈,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自己儿子被全网网暴,她非但不帮忙平息,反而乐呵呵地跟着调侃。
叶凡甚至严重怀疑,网上那些跳得最欢的黑子里,没准就有她雇的水军——纯粹为了逗他玩。
叶凡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