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前。
江城，秋意渐浓，街道两旁梧桐叶已泛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偶尔有落叶飘下，被车轮卷起又轻轻落下。
叶凡和陈海驾车驶入江城地界，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掠过。
奔波一路，两人腹中空空，正准备寻个常去的家常菜馆落脚吃饭，叶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他摸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便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指尖甚至下意识地悬停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瞬。
能让叶凡感到棘手的人屈指可数。
他那位说一不二的爷爷算一个，他那混不吝的哥哥算一个，还有那个思维跳脱、常年不见踪影的妈，最后一位，就是屏幕上闪烁的这个名字——万柳暄。
万柳暄级别极高，是能直接管辖叶凡的少数人物之一。
最关键的是，她爷爷是叶凡爷爷的老连长，两家是世交，渊源极深。
简而言之，万家上下，级别和底蕴都比叶家只高不低。
她主动来电，多半没好事，不是来敲打，就是来派棘手任务的。
陈海将车缓缓停在路边，见叶凡突然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凝重，疑惑道：
“主任？怎么了？”
叶凡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塞回兜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推门下车：
“没事。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那一瞬间的紧绷。
陈海虽觉奇怪，但深知规矩，不该问的不问，锁好车跟了上去。
然而，两人还没走到那家饭馆门口，陈海的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铃声在略显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就绿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叶凡瞥见他神色不对，停下脚步：
“怎么了？”
陈海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屏幕转向叶凡——上面跳动的，赫然也是“万柳暄”三个字。
叶凡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电话都直接打到陈海这里了，看来是真有急事，而且是非找到他不可的那种，躲是躲不过去了。
陈海几乎要哭出来，压低声音，手心都有些冒汗：
“主任，这电话…我不敢不接啊。您看我怎么回？要不…您还是亲自接一下吧？”
叶凡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接起来：
“就说没跟我在一起。”
陈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语气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喂，万先生。您好。”
在熊猫国，能被体制内人员尊称为“先生”的女性，其能量、地位与威望，可见一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冽如冰，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距离感，甚至比叶凡平日里的语调还要寒气逼人：
“让叶凡同志接电话。”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直接下达指令。
陈海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假装看风景的叶凡，硬着头皮道：
“万先生，叶主任他…没和我在一起，您看”
“我最后说一遍！”
万柳暄的声音陡然加重，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
“让叶凡同志接电话！”
陈海头皮发麻，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叶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这位万先生可不是丁志行之流，能随便骂两句甚至急眼了踹两脚，这可是真正手握重权、能决定他前途的大佛！
叶凡从电话漏出的细微声音里判断出万姐恐怕是真动了气，再躲下去后果更严重，叹了口气，伸手示意陈海把手机给他。
接过那部仿佛烫手的手机，叶凡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尽量平稳：
“万姐，是我，叶凡。”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冰冷的质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懒得用疑问句。
“您给我打电话了？”叶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可能刚才没注意震动。”
“打了。两次。”电话那头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
“那我可能真没留意，刚才一直在忙”叶凡继续找补。
“忙？”万柳暄捕捉到这个词，“在哪儿忙？”
她的问话节奏极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在…实验室做实验呢。”叶凡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目光扫过街边卖烤玉米的小摊。
“现在呢？”追问接踵而至。
“现在…刚出实验室，准备去吃饭。”叶凡流畅地接上，试图让谎言更圆满。
“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极其危险的玩味和…嘲弄。
就在这时，叶凡看到面前的陈海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神惊恐地望向他身后，嘴唇微张，像是想提醒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几乎同时，叶凡超越常人的敏锐听觉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