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那些挖坟的,惊动了地下的瘟神……”
各种传言越传越邪乎。有人说看见乱葬岗晚上冒绿光,有人说听见鬼哭。那些参与了盗墓的人更是吓破了胆,当天下午就有两个人跑到公安局门口,扑通跪下了,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沾着泥的玉器、铜钱。
“政府救命啊!我们上交!全都上交!”其中一个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说话时浑身哆嗦,“我们几个都发烧了……浑身疼……是不是中邪了?我们不想死啊!”
王建军让人先把他们送去医院隔离,把文物收了起来。一查,这俩人的同伙还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李风花说的食堂临时工老吴。老吴没在家也没来上班,他家人说他信了街上的传言,去找“大仙”了。大仙住城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据说能通阴阳。老吴跪在大仙家门口,磕头如捣蒜:“大仙救命!我被脏东西缠上了!”
大仙装神弄鬼折腾了一通,收了他二十块钱,给了张黄符,说烧了兑水喝就能驱邪。老吴千恩万谢地走了,结果回家还没等收到消息的干警上门就高烧昏迷,家里人赶紧送医院,一查,鼠疫阳性。
这下谁都明白了。不是中邪,是传染病。大仙的符纸不管用了。
程秋霞在街道办忙得脚不沾地。防疫站的人来了,挨家挨户发消毒药水,宣传防鼠知识。街道办的任务是登记排查,看谁最近去过城墙根那片,谁接触过发烧的人。
张盛慧一边登记一边叹气:“秋霞,你说这事儿闹的。好端端的,挖啥坟呢?现在好了,瘟疫出来了。”
程秋霞没说话。她想起程飞前几天去换鱼,就是从城墙根那边回来的。虽然程飞说没靠近盗洞,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晚上回家,程秋霞第一件事就是拉着程飞上下检查:“飞飞,你老实跟妈说,那天去换鱼,到底碰没碰那片荒地的东西?”
程飞摇头:“没碰。就捡了个牌子,给王叔叔了。”
“那你闻见啥怪味没?”
“闻见了。”程飞老实说,“洞里臭,周老师身上也有那个味。”
程秋霞心一沉。她摸摸程飞的额头,不烫。又看看她脸色,正常。但还是不放心:“明天妈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妈,我没事。”程飞说,“苹果要生了。”
“恩?”
“她有血的味道。”
还真是。厨房里,苹果躺在篮子里,喘气声越来越重,肚子一缩一缩的。栗子守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程飞蹲在篮子边,看着苹果痛苦的样子,不知道该咋办。
程秋霞有经验,去烧了热水,拿了干净的布,喂了鱼肉给苹果。半夜十一点多,苹果生了,一共四只小猫。三只狸花,一只三花,跟苹果一样。小猫湿漉漉的,眼睛还没睁开,挤在苹果肚皮上吃奶。
程飞看着这一窝小猫,心里那点因为鼠疫而起的阴霾,稍微散了些。原来生命是这样的,一边在消亡,一边在诞生。栗子舔舔苹果的头,又挨个舔小猫。它抬头看看程飞,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我当爹了。
程飞伸手摸了摸栗子的头。栗子蹭蹭她的手,然后继续守着它的老婆孩子。
医院里忙成一团。隔离病房住满了人,除了那几个盗墓的,还有他们的家人,以及一些最近发烧的、去过城墙根附近的。赵月芬被抽调去支援,连着两天没回家。
林青青暂时住到了程飞家。晚上两个小姑娘挤在一个被窝里,林青青小声说:“飞飞,我妈说医院里好多人发烧,医生护士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像……像电影里的生化部队。”
程飞想起末世刚开始时那些防疫站,也是这样,全副武装,如临大敌。那时候一场瘟疫能死半个城的人,没有药,只能等死。
“赵阿姨戴好口罩了吗?”她问。
“戴了。我妈说让我别担心,这次发现得早,能控制住。”林青青说着,声音有点抖,“可是飞飞,我还是怕。周老师……怎么就死了呢?”
程飞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死亡这件事,她见得太多了,多到麻木。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平静的小县城,一个老师的突然死亡,还是让所有人感到恐慌。
她伸手拍拍林青青的背:“睡吧,明天还得上学。”
窗外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白。仓房里偶尔传来小猫细细的叫声,像刚出生的小老鼠。程飞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末世,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老鼠在尸堆里钻来钻去,眼睛发红。她拼命跑,但怎么也跑不快,那些老鼠追上来,咬她的脚踝,把她啃成白骨……
她猛地惊醒,一身冷汗。天已经蒙蒙亮了,林青青还在睡。程飞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这个春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春天都漫长。从嘴里吐出来个东西,仔细一看,是一颗牙,程飞愁的把梦抛诸脑后。
“妈!我牙掉了!!”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最后一个盗墓贼抓到了。是那个找大仙的老吴,他从医院偷跑出来,想逃出城,刚出病房门就被干警按住。王建军亲自审他。老吴烧得满脸通红,